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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突如其來的災難

好運氣總是不會眷顧每一個人的，哪怕是努力的人。

秋阿姨得了癌癥的消息被父親傳到自己耳朵里的時候，千樹覺得像是一場夢，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很殘忍，也很公平。這個時候已經一起在一個屋檐下呆了快十年的兩個人之間，雖然隔著母親一條命，但那些最初的恨意也已經漸漸淡忘了，和貓貓狗狗的呆在一起久了還會產生感情呢，更何況是人。

千樹請了半個月的假，在父親的要求下回了家，看到了被病魔折磨的滿臉憔悴的秋阿姨，還是不能相信這個曾經的美人邊城現在的樣子。

“爸，怎么會這樣，上次見她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千樹難得認真的和自己這個父親聊天。

“千樹，你回來幫爸爸管理公司好不好，你秋阿姨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醫生說，她最多不過兩年的時間了，我想陪她，放下手里的工作，專心致志的陪你秋阿姨這兩年，行嗎？”這樣低聲下氣的父親是千樹從來沒有見過的，這讓她震驚。

“你就那么愛她嗎？”沉默了許久，千樹問了這句。

“你不明白，千樹”父親沉著聲。

“別用以前糊弄我的那一套繼續糊弄我，什么大人的世界小孩不懂，我早就成年了，我已經二十三歲了，不是那個失去母親的十三歲孩子了，你想讓我這么做難道不因該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嗎？我有能力養的起自己，沒必要因為你一個你不明白的理由來接受你的安排。”千樹心里的悲哀讓千樹情緒有點失控。

嘶吼了一聲“那我媽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有沒有愛過她一點點”

“千樹，這不是一回事，別混淆好嗎？”父親的聲音也帶了些嘶啞。

“千樹，你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好嗎？”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小伙子，和一個姑娘相愛了，兩個人的感情極好，但是，因為一個誤會，兩個人分開了，之后呢，小伙子因為性格的軟弱，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了，兩個人結婚后，不到十個月，女人就生下了一個女孩子，兩個都是A型血的夫妻，生下了一個B型的孩子，這不符合遺傳的規律，那就只有一個原因，這個女孩子不是小伙子的孩子。小伙子雖然只是高中畢業，但這點還是明白的，他向妻子求證的時候，妻子說自己出軌了，而且想以他為幌子，繼續進行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感覺受到了羞辱的小伙子只能靠著拼命工作來減輕這段婚姻的羞辱，于是能在外面的時間絕對不會回家里，女兒九歲的時候，妻子的戀人因為意外死了，她開始變得精神失常，不承認自己的愛人已經死了，在這段沒有感情的婚姻里，他能做的，只有請保姆幫忙照顧她，因為自己還是放不下心結，女兒十一歲的時候，已經長成大人的小伙子遇到了自己以前的戀人，兩個人舊情重燃，在一起了，這個小伙子是婚內出軌沒錯，但這也是妻子默許的，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把連個人捆綁在一起，都痛苦不堪，這個時候，小伙子已經賺了很多錢，事業也算有成了，于是想離婚，給自己戀人名分。于是倆個人之間的爭吵越來越多，連以前的相安無事都維持不了了，最后，女孩十三歲的時候，身患精神病的妻子已經記不得自己的戀人已經死了，老是把小伙子當作自己的愛人，開始精神錯亂，最終，覺得被背叛的她選擇用自殺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她去世之后一個月，他娶了自己的戀人，因為那個是核，自己的戀人懷孕了，他不想她受委屈。兩個人分別之后呢，他青梅竹馬的戀人遭遇了一些不幸，讓小伙子覺得更加對不起她，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補償她，對她好。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一個故事聽的千樹呆呆的，她從沒想過，還有這樣曲折的故事，父親看著千樹怔怔地模樣，繼續講故事，

“那個小伙子是我，綁定婚姻的是你媽媽，小女孩是你，而青梅竹馬的戀人是你秋阿姨，芊衛就是你秋阿姨遭遇的不幸。所以你秋阿姨她并不欠你的，也沒有對不起你媽媽，我和你媽媽之間的事情，恩恩怨怨的，誰說的清，糾纏了那么久，探究對錯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父親的話讓千樹徹底傻了眼，怪不得，怪不得，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定是你騙我的，一定是，一定是。

沖出別墅的千樹撞到了剛剛進門的芊衛也沒有反應，呆呆的，就那么沖了進去，留下芊衛在原地傻傻的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馮靜，你現在過來接我好不好”哽咽著，說話也斷斷續續的，嚇得正想好一個情節的馮靜連電腦都沒有關，直接開著畢業的時候，父親送的車一路飆車到了千樹的家別墅門口，去的時候，就看見千樹蜷縮在小公園的一棵樹下面，呆呆地，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不停地重復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認識了快十一年的馮靜第一次看到這個女孩子這樣，以前只要有她在，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底氣十足，她帶給自己勇氣和力量，現在卻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流浪狗一樣，孤孤單單的額，看著就特別可憐。小跑過去抱住她，“沒事了，有我在呢，沒事啦，我們現在就回家好不好”稍稍回過神的千樹就這么被千樹扶去了車里面，帶她回了兩人租住的窩里面。倒了杯溫水給她，看著她平靜了下來，才問她，“出什么事情了？”

“我說以前為什么我爸爸不喜歡我呢？原來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我是我媽媽和自己情人生的孽種。”說著說著眼睛里面的金豆豆一顆顆不由自主的都滾了下來，今天知道的事情顛覆了自己前半生的記憶，她是個不明不白的孩子，自己以前怎么就沒有注意到爸爸媽媽的關系有問題呢？這是個天大的笑話，自己自以為是的認為是父親和秋阿姨對不起媽媽，還可笑的，想著，證明他們是愚蠢的，是錯誤的，所以讓自己變得更優秀，來對比出他們的失敗，結果呢？她們不管是在道德上，還是在其他，都是自己錯了。真真是個笑話。

那晚上千樹放肆的大哭，她從母親去世之后，就沒有再哭過，總是溫和的笑著，這一夜，真的是把十幾年的眼淚一股腦兒全哭出來了，最后竟然哭著睡著了，馮靜幫忙把她弄到床上，陪了她一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下午的時候，她去公司遞交了辭職信，上司問她考慮清楚了沒，因為她業績優秀，有望升職，她當時很認真的向自己的上司到了謝，說因為家里的私事，不得不放棄。搞定這事情，就直接回了家，恢復了以前的淡漠。

“爸，我答應接手家里的公司，千耀我也會認真照顧他的，你全心陪秋阿姨吧。治療費用什么的，應該沒問題，”

聽到女兒的話，父親激動的差點哭出來，這個女兒一開始的時候，自己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骨肉，自己很少回家，也就不怎么照顧她，她一直淡淡的，疏離的，在家里都不怎么說話。他也不知道怎么教育這個女兒，就放任自流，那個時候的自己還年輕，不懂得怎么去照顧孩子，偶爾回一次家，她開始還粘著自己，像個粉紅色的公主一樣，挺招人疼的，可是，看到她身后的女人，他就沒有了疼愛她的欲望，久而久之，自己這個父親就變成了擺設。他不知道怎么對待這個女兒。她學習優異，從來不惹事。像個大人一樣。后來，他覺得自己這個失敗的父親，能做的，大概就只有給她最大限度的自由，什么事情都按照她的性子。不想這個女兒真的現在這么優秀了，竟然還能體諒他，為自己考慮，不禁有點熱淚盈眶，轉眼間，又覺得自己也該退休了，真的是老態龍鐘了。

第二天一早，千樹就走馬上任，開始在父親的指導下接手公司的相關事宜，而下午的時候，和父親一起去醫院，看了躺在病床上的秋阿姨。

乘著千樹父親去繳費順便去外面買吃的的空擋，秋阿姨在病房里拜托千樹“千樹，你是姐姐，我的時間不會很多了，長姐為母，以后，阿姨能不能把芊衛拜托給你？”

聽到這里，千樹很是詫異“阿姨，千耀不是小一點嗎？芊衛已經那么大了，為什么拜托的是芊衛呢？”

“千耀呢，是你爸爸的孩子，而且是男孩子，本來就應該更堅強一點，而且，他那么粘你，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千樹姐姐，就算我不拜托你，相信你也會照顧他的不是嗎？”秋阿姨微笑著說出這番話。

“對啊，我是他的千樹姐姐，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會不管他的，但芊衛只比我笑了兩歲，為什么要把她托付給我，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千樹還是很疑惑。

“很久很久以前，我還是個姑娘家的時候，比現在的你還要小兩歲，那時候我在一家酒店立面當打工妹，那個時候，真的是什么都不懂，還不太懂男女之事，你知道的，以前和現在不一樣，那時候，我連初中都沒有念完，基本上就是個識字的文盲，有一天下班回家的時候，被人尾隨，后來，我就被□□了，當時又痛又羞又怕，但是我記住了那個人的樣子。后來，三個月后，我開始嘔吐，去醫院檢查，才知道自己竟然懷孕了，當時什么都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覺得孩子是無辜的，不應該沒有到這個世界上看一眼就離開，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筋我就打定主意想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也確實，孩子出生了，就是芊衛，芊衛兩歲的時候，那個混蛋因為□□被判刑，進了監獄。可芊衛真的出身以后，看著她的樣子，不知道怎么的，眼前老是出現那個人的臉，出現那些不堪的畫面，所以我甚至有時候有點討厭她，這雖然違背了我生她的初衷，生下她，作為一個單親媽媽，我也承受了很多的風言風語，我雖然盡力保護外界的留言傷不到她，可是，有一次醉酒，看到她的時候，就像瘋了一樣，說出了很多惡毒的話，沒想到，傷害她的人反倒是我這個自以為很愛她的人，我也不是故意的，可傷害了就是傷害了，沒什么借口。后來，那個時候她已經十一歲了，也懂得了我的言語里面是什么一絲。這讓她和我越來越生疏，她越來越叛逆，越來越愛惹事，打耳洞，染發，早戀，她什么都干過，可我知道是自己的錯，就不能責罵，卻不知道怎么去面對她，我為此看過心理醫生，但沒什么效果，依舊走不出自己的心魔”

講到這里，秋阿姨停頓了一下，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著“她是個外強中干的紙老虎，別看氣焰囂張但她做事情不如你放得下身段，行事太在乎別人的眼光，敏感，性格浮躁。但她本質是好的，也很善良，她會經歷一些挫折，然后洗盡鉛華，真正成為一個有內涵，心理強大的人”

“而且她最羨慕的人是你，她承認的人是你，所以你能不能答應我”帶著些企求，這就是母親，像自己的母親一樣，會為了孩子低下自己頭，哪怕自己再驕傲，為了孩子，都低的下去。想想自己的母親也是，就算有著不堪的婚姻，還是能把所有最好的都給自己，盡所能地對自己好。

“好，阿姨，只要我能做得，我都會幫忙做的”千樹認真的承諾到。

“阿姨替他們兩個謝謝你”說著，把自己的手搭在千樹的手上，眼淚就下來了。

這個時間，爸爸買好了東西正好回來，看到兩人的狀態，默默地笑了。爸爸親自給秋阿姨喂小米粥，邊喂邊笑著說“你不喜歡住院，我們明天就出院，我安排了行程表，明天下午我們就出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柔情蜜意全都在彼此的眼里了，千樹很知趣的退出了病房，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里面兩個人之間的互動，那么有默契，必然是非常熟悉對方的各種習慣。

看到這里，千樹突然就釋然了。在心里放了那么久的心結，突然就解開了。有些事情，何必呢，往事都隨風散了吧，沒必要讓我們去承受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并將其延續下去禍害后人。

父親徹底當了甩手掌柜，帶著秋阿姨完成他們以前的夢想，一起去旅行了，帶了一個助理，為了更好的照顧秋阿姨。這邊風波剛剛平息下來，就真的出了大事，芊衛電話打到千樹這里的時候，是午夜十二點，已經睡了的千樹被電話吵醒，還以為是沈譯的電話，就嘟囔著問了聲“大晚上的胡鬧什么？”撒嬌的語氣配上沒有睡醒的鼻音，真的有種攝人心魂的魅力，結果對面的人愣了一下之后，說了句”你能現在來我學校一趟嗎？”這句話讓迷迷糊糊的千樹瞬間清醒，才意識到電話那一頭的人士廖芊衛。一個激靈，以芊衛和自己的關系，不可能沒事找她的，這次肯定是有事，而且是大事。因為這是芊衛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發生什么事了？我現在在家呢，等我一個小時，我開車過來，你電話別掛啊，我現在就出發，”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胡亂拉了幾件衣服套在外面，順手拿了頂帽子遮住一頭因為睡覺亂的像雞窩一樣的頭發，千樹慌慌忙忙拿了包和手機就沖了出去。

大晚上，確實挺冷的，十二點了，經過街道的時候，路燈還挺亮的，有些路段就黑乎乎的，鑰匙平時，千樹還真么著擔子一個人走夜路，事出突然，千樹就沒在意到這些。

邊開車邊問“芊衛，你現在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聽著那邊傳來的像是風吼的聲音，千樹真的是下了一跳，大晚上的，宿舍肯定不會是這種聲音，那就兩種，不再天臺就在操場，不管哪一種都不尋常，那就是一定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誰沒事大晚上抽風啊。

邊開車邊語無倫次的安慰著，順便說著現在的路況來分散芊衛的注意力，芊衛現在已經大三快念完了，而且聽秋阿姨提過，她學的是服裝設計類的專業，她以前就喜歡畫畫，還愛逛街買衣服，對衣服有自己獨到的審美，所以學服裝設計也是不錯的選擇啊，聽說專業課還是挺厲害的，現在已經是院里面一個比較有名望的老師的助手了。那就不是學業的問題，能讓女生這么絕望的只有戀情了，不會是失戀了吧，再一想，失戀了也沒那么大不了嘛，不就一男人嗎？不是說能離開的愛人就不是真的愛人嗎？又覺得芊衛有點小題大做了。只是不知道她們進展到什么程度了，和藝術沾上邊的總會想法較為不尋常一些。腦海里掠過無數想法，比如被劈腿，比如告白被拒絕，可是她性子那么囂張，這些應該不是問題啊。

一路飆車，最快速度到了學校，順利進了校門，在保安大叔的指路下來到了她的宿舍樓下，一排全是樓，她還真不知道芊衛住在幾樓，大晚上陰森森的，千樹還是有點點害怕，尤其不時有些不知道什么的響動，在芊衛的描述下，終于到了芊衛的宿舍樓下面，結果發現這妞今天果然被鎖在了宿舍外面，身上還帶著一些酒氣，暮色下，她眼里的淚水還是讓她的眼神亮晶晶的，見到千樹來了，她跌跌撞撞的起來，千樹趕緊過去扶住她，把她扶到副駕座的位置，替她系上安全帶，給自己系上安全帶，這才開車回家。一路上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和一個叫張萬里的男生戀愛了，在一起大約一年，兩個人開房了，但沒有避孕，結果竟然中獎了，畢竟是個孩子，不知道怎么應對這事，就找男朋友商量，結果這渣男，一聽自己干了好事，渣男本性暴露無遺，從開始的不接電話，不回短信，到后來的玩失蹤，徹底從學校消失了，宿舍里也沒有他的影子了。不知道該怎么辦的芊衛借酒消愁，回來晚了，就被關在宿舍外面了，又黑又冷的，摧毀了她所有的驕傲，翻了手機里面存的號碼，卻不知道打給誰，，也是無意間點到千樹的號碼的，誰知道千樹睡眠淺，正好就醒了，于是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家里有傭人，這事不能傳到別人耳朵里面，那就只能帶芊衛回和馮靜合租的公寓里，馮靜也已經睡下了，被動靜驚醒了，看到兩個人，特別驚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給芊衛泡了一杯熱茶，給千樹倒了一杯溫開水。兩個人把芊衛附進到千樹的臥室里面，幫忙讓她睡好，這才出去到客廳里面的沙發上，馮靜坐在沙發上，累癱了的千樹干脆直接盤著腿坐到了地板上。

“廖芊衛怎么喝成那樣了？再說了，今天不是周三嗎？他們不上課嗎？而且現在是凌晨兩點多哎，不是下午兩點，親愛的，”

“她失戀了，打電話讓我去接她，我就去了，結果事情更嚴重，她懷孕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處理這件事，我爸爸和她媽媽不是之前一起出去旅游了嗎，家里有保姆在，我怕他們知道了，傳閑話，這樣對芊衛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只能帶她來這里了，這么晚打擾你了，下不為例啊”說著晃了晃馮靜的手。接著說道

“那渣男現在就這么消失了，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應該能找的到私人偵探吧，幫忙查這么一個人肯定不是什么天大的難事，不過應該會需要一些錢”

馮靜認真的提醒千樹“你找到這男的能干嘛？他都逃了，肯定是不想對這個孩子負責了，你找到也沒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