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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好景不長。
那年,莊葦再次蕩平西北騷亂,回到圣上為她特賜的府邸時,站在臺階之上迎接她的,除了她的未婚夫,還有個膚白貌美的女子,挺著已經很明顯的孕肚,怯怯地站在他身后,緊張的拉著他的衣袖。
她在周圍或同情或諷刺的目光中,進了家門。
汝州城的百姓都知道,于又陽,于丞之子,年少有才,又英俊瀟灑,要不是被皇帝賜了婚,要不是他的未婚妻是人人敬佩的英雄,每回走在街上女兒家扔向他的香囊都能裝滿滿一車。
可惜,于又陽浪費了天賦的恩典,成年后終日不思進取,于紅樓閨閣中傳出一段又一段纏綿悱惻的故事。
莊葦出征前,蘇行鈺親口許諾,待她凱旋時,將親自主持她的婚禮。
人還沒過門,侍妾倒先住了進來。
是個人都忍不下這口氣。
莊葦跪在宮門外,跪了三天三夜,蘇行鈺終于同意暫停舉行婚禮,并且封她平西候,三日后再次出征。
從此,莊葦成了褚行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封侯的女人,當時,只有二十二歲。
不過,這一去,卻踏上了不歸路。
六個月后,涼洲城八百里快馬趕來,平西候在與西戎王的決戰中,葬身火海,尸骨未留。
莊氏一族有祖訓,生馬背,葬馬蹄,青山埋骨,衣冠回家,不從吾志,非吾子孫。
兩個月后,莊葦的衣冠冢榮歸故里,圣上蘇行鈺五十里外親自迎接,并下令,涼洲城改名蒹葭關,以此紀念她的功勛。
次日朝堂之上,莊冉脫冠卸甲,拿著女兒的遺書跪求陛下解除婚約,圣上點頭。
七日過后,莊冉一把火燒掉莊葦的府邸,出殯之日,悲痛不已,撞棺而亡。
剛走了個小的,又去了個老的。
莊邸一門素服白幡,奴仆侍女皆表情空洞,堂前一大一小棺槨并放其中。
又七日,于靖一身孝服孤身前來,對二棺跪拜,泣聲道,黃泉相遇,無言面見家兄,遂自挖雙目,自刎棺前。
莊大將軍,平西候,于丞相,朝廷一時間竟損失三大棟梁。
當時,風雨如晦,舉國嘩然。
善惡到頭終有報,兩年后,于又陽攜妻兒去給父親上墳,途中遭遇賊寇,其妻兒死于劍下,于又陽跌落山崖,粉身碎骨。
或許是莊葦的怨氣太重,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作祟,至今,蒹葭關的后山上,莊葦的陵墓前周圍,沒有人能靠近,只要有人上山,山頭之上必然烏云蔽日,陰風怒吼。
一聲驚堂木響起,六十年前的迷霧消散,當年的金戈鐵馬也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