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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等身材，步伐穩(wěn)重，四肢結(jié)實有力，面部線條剛硬粗糙，皮膚黑黃，應(yīng)該是練武之人。眉毛粗黑，雙眼鋒利，鼻梁勾挺，看起來頗有心機(jī)的樣子。

繡山雖在汝州城外，但卻在偏線上，無論是進(jìn)出汝州城，走繡山這條道都算繞路。這種人出現(xiàn)在繡山附近，目的只能是上山。

蘇羽心下一沉，暗留心眼。

雖然是大年初一，但是還是有許多人為生計奔波。店開著，時辰尚早，里面已經(jīng)坐了很多人。不過都是些販夫走卒，或是扛著鋤刀將要上山砍柴的伙夫，都是?？停且赃@位走進(jìn)來時非常扎眼。

那人走進(jìn)來，挑了一個背對蘇羽的空桌。

一個眼尖的小二連忙走上去，笑呵呵地問：“這位客官，是要吃點兒什么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一碟饅頭，一碗餛鈍，再來壺茶。”

“好嘞！”

過一會兒小二端著菜過來，一碟一碟放好，笑著說：“一碟饅頭，餛鈍，還有我們這自產(chǎn)的青麥茶，上齊咯，客官請慢用?！?

“等等”那人叫住他：“小兄弟，什么是青麥茶”

“嘿嘿”這小二也是個活潑機(jī)靈的，就跟那人聊了起來：“這位客官你不是本地兒的吧，我說瞅著眼生的緊。這青麥茶啊，就我們這有。就繡山附近，那相思原上，前些年官府選了幾畝地在上面種麥子，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那種出的麥子啊是青色的，當(dāng)時啊，可把人嚇壞了?！?

“麥穗不都是青色的嗎？”

“您呀，說的是成熟前的麥子，那麥子成熟后不都是黃色的嗎？結(jié)果竟然種出了青色的，你說嚇不嚇人？”

“后來呢？”

小二把抹布往肩膀一搭，回想起來：“我記得呀，這官府試了好幾次，試著種棉花，沒種出來，種稻谷，也沒種出來，只有種這麥子啊，才能種出這青麥來。當(dāng)時吧，還驚動了朝廷，我記得是九王爺來了一次，帶著一群道士，然后說這幾畝地呀，是有仙源的，所以才能種出青麥來?！?

“奇的是呢，這麥子特硬，用盡辦法也沒磨出面來，后來這九王爺?shù)故窍氤隽藗€辦法，把這青麥啊，炒一遍，制成麥茶，別說，還挺好喝的。因為產(chǎn)量少，所以就我們這地兒有?！?

“既然這么珍貴，怎么不送到宮里去？”

“哪就珍貴了？說是得了仙源，可畢竟還是來路不明嘛，那些個皇親國戚一個個身嬌體弱的，哪個敢喝？也就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當(dāng)做早茶喝一喝?！?

“看來，這繡山的奇事還真不少啊?！?

“別的大事嘛，倒也沒有，您也知道，現(xiàn)在天下亂著呢，出幾個妖魔鬼怪不算稀奇。”

“哦對了，小的我多嘴問一句，客官您是打算上山吶？”

那人沉默片刻，然后“恩”了一聲。

“敢問客官在哪高就??？”

“一個窮道士罷了。”

“您不會就是名滿天下的劉大仙吧？”

“我確實姓劉，叫劉凡，你說的那位大仙正是我?guī)熓??！?

“喲，來了位高人?！?

“高人不敢當(dāng)，就是聽說繡山妖怪多，我就尋思著捉幾個小妖，賺點酒錢。”

“對了，你們見過妖怪嗎？”

小二一樂：“我們后廚就有?！?

那人一下緊張起來：“后廚就有？”

“對呀，耗子精。特別大的耗子，體型都快趕上狗了?！?

......

那人不說話了，把帳結(jié)了。

小二拿著錢訕訕然離開，離開時還小聲的抱怨了句：“耗子精就不是妖精了？不能因為它出身不好就嫌棄它啊，你們都不捉，我自己捉。”

小二走遠(yuǎn)，那人開始用膳。

蘇羽端起手邊的茶杯，仔細(xì)一看。白瓷的杯中茶湯濃艷，碧綠剔透，杯底沉著幾顆青麥，頭尖身圓，色如翠松。

一聞，似乎聞到了大片麥穗的清香，還有夏天的風(fēng)撲面而來。

過喉處，甘冽如清泉，又深厚似陳釀。

一道用粗糙手法煮成的大鍋茶，卻藏著半壁江山的味道。

蘇羽垂下眼眸。

此物不由凡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