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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樹這老頭很是嫉妒,說天道不公,他活了八百多年才能開口說話,杭州有頭蛇妖活了千年才成人形,我一個小小的葉子精,才活了幾載,睡了一覺就修成了人身,實在是有違天理。
我嘖嘖一笑,十分傲慢的說,“老頭,你這就不懂了,佛門說三世起惑,造業,受生。你只看到我短短幾載的綠葉生涯,你沒看到那是我前幾世積德行善修來的福分”
“還有”我很嚴肅地糾正它“我是葉子上仙,不是葉子精,你必須對我保持最起碼的尊重”
“我呸”老頭不屑的白了我一眼“你,撐破天就一半仙。還上仙呢,你咋不上天。而且就你那好吃懶做的樣子,這輩子也就只能是個半仙”
切,我抖抖衣袍,轉身朝它們揮手離開這片破地兒,將這一切都拋在身后。
扶桑這老頭嫉妒心太嚴重了,本上仙不屑和他說話。
我一路沿著碎石小路走,走出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初春的早晨,天色微藍,挾攜著幾縷白云,風云流轉,天高云淡。遼闊的天幕下,群山聳立,層巒疊翠。遠處的一座山頭上有一座廟,那座廟靜靜地矗立于蒼穹之下,沐浴在朝華之中,不爭不擾,俯仰萬物,靜默沉寂地如同扶蘇花前那個遺世獨立的青色影子。
這個時分,他應該正端莊的立于扶桑樹下清掃落葉。我都能想象的出,他拿掃帚的姿勢如同握筆一般慎重。
我又將頭抬起來,看著頭頂上方的匾額。
匾額陳舊的寒酸,金漆已脫落殆盡,只余下“清涼寺”三個大字,字間一道裂縫,看上去像是哪個粗心的家伙不小心踩上去的。匾額下掛著的,是我一直想見上一面的,一盞油盡燈枯的舊燈籠。
風一吹,那盞燈籠就在空中一搖一擺的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一盞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燈籠。
我最后再看了一眼清涼寺,此去江湖路遠,也不知何日再見。
山高水遠,來去是緣。
釋歸庭,來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