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雪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方的神色因為我的問話而忽然滯澀,他微微別過頭,似想抑制住堵在自己心頭難言的什么苦楚。
宋妙蘅的曼曼眼波與從前一般,始終關切地流轉于東方的面目之上,仿佛他的一悲一喜,便是她心中全部的牽動。而她此刻的眼神里,竟大有替東方惋惜不值的義憤。
昭曦盈盈一笑,朝星水衛輕一揚手:“真是不知進退,沒瞧見安教主正兩顧不暇么。別以多欺少,難為人家。”
她身后的一眾星水衛聽罷,只收了攻勢,齊步退到帳邊,一字排開,但手中長刀卻俱不入鞘。昭曦這舉動倒是托大得很,只是我本就不為殺她,而是為了叫她退兵,她此時既然有了可以商談的跡象,兩方各退一步也是應該。
我緩緩撤下了一直抵在她心口的匕首,為表誠意,還將匕首插回了身后。我一壁細細觀察著帳內布局,盤算著星水衛如有異動時我的應對,一壁又倒退了三步。
因為我的后退,身子便離東方近了些。宋妙蘅下意識的挽住東方的臂膀,輕拉著他往旁側避了幾步。
水滑的白貂大氅之下,宋妙蘅纖細的身子著天藍色的花紗襦裙,人美在骨。或許因為自小在崇道修身的毓秀山莊教養,她不喜金,卻喜玉,發髻上插了兩排羊脂玉絞雪銀絲的對簪。與從前秦淮河畔相見時的文秀柔婉相比,此刻眼前的這位王妃,神態氣質中卻多了幾分不可抹去的清傲與雍容。恍惚間,倒叫人覺得比自小長在宮廷內苑中的昭曦公主更有皇室的尊貴氣韻。
宋妙蘅清冽目光掠過昭曦與我,低眉在東方身畔絮語:“今晚來了許多不速之客。”她的語氣不喜不怒,只是有著淡淡的抵觸,仿佛他與東方兩人的世界不該為外人所擾。
我心中一嘆,她如今心里還是如此避忌著我,我此刻心中想問東方的許多事,倒不好開口了。
昭曦掃了一眼我們三人略有些尷尬的站位,似笑非笑:“聽聞安教主與勤南王舊交甚篤,曾在荊州府中結伴親密而行,安教主還錯被人認成了當時已與勤南王有婚約在身的王妃。如今舊識久別重逢,怎么也不見安教主問候一聲。”
昭曦自然是從申大隆口中得知此事,只是她現在提起,除了叫宋妙蘅心結更深以外,實在別無他用。我與東方相望一眼,俱以沉默相對。
昭曦步到我身前,目光逡巡于我的身上:“怎么這樣巧,安教主與我之間,仿佛總有能牽起關聯之人?”
我只一笑:“本座心中,巴不得與公主永無關聯之可能。公主,我們談正事罷。”
“正事?”昭曦饒有興味地瞧著我。她著一身粉紅的桃花煙羅裙,唇上石榴色的唇脂嬌艷欲滴,整個人宛若這寒冬中本不應季盛放的一簇燦艷桃花。
昭曦隨手召了兩名星水衛:“去替了帳外頭那些守著的人,也別叫旁人近了大帳。既然安教主有話要說,就別讓那些個不穩妥的打斷了安教主。”
那兩名星水衛領命出帳,旋即便聞帳簾外兵士交接撤退的聲音。昭曦下頜一揚,示意我說下去。
我沉定道:“霍繹根本就不在天澗宮中,這一點公主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清楚!”昭曦似聽進了我的話,但面色卻仍殘留倔強與不甘。“他為何不會在萬澗峰上?難道為了不讓霍家的案子牽連你和金沙教?你覺得我會相信這樣的話?”
昭曦的語調揚得一句高過一句,我知她若是再撒起她那蠻潑的性子,帳中在場的幾位怕是都拿她不住,便直截了當道:“本座不想與公主爭辯。只是這一件事,退兵,公主究竟怎樣才肯?”
昭曦冷哼一聲,好像在笑我癡心妄想。不過她旋即又換了一副神情,媚眼一橫東方,似妙算上心頭:“勤南王新復王位,不過現下府中卻只有一位王妃,我愿成你二人昔日之美,叫你嫁進勤南王府做側妃。這樣我不僅不會滅金沙教,或許連霍氏的罪臣叛黨都不會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