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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繹忽地攥住我的手腕,一臉調笑的耍起無賴來:“你可不能丟下我。你若是想占自己輕功好的便宜,那便捎上我一程罷。”
我才不愿叫他得逞,他就是濕淋淋的在天澗宮中逛個遍才是最好。我便只冷哼一聲:“方才是誰把我推下水的?霍都統難道不知道什么叫自食其力、自力更生、自求多福么?”
我說罷便要撤手,霍繹卻手勁加重,把我的手腕攥得更牢。他厚著臉皮道:“我只知道什么叫夫唱婦隨、同心同德、比翼連枝。你舍得叫我一個人這么狼狽的在這荒山野嶺中一直逛蕩下去?一直逛蕩到日上三竿我這身衣裳全被太陽烤干?”
霍繹狡黠一笑:“就算夫唱婦隨、同心同德、比翼連枝都不行,總還剩一個地主之誼罷!”
他的油嘴滑舌我可是一分都不受用。我倆誰都不肯退讓,就這樣來回推拉,爭執不下時,卻未注意到前頭正有人走來。
“教主回來了?”第三個聲音的響起把我和霍繹的僵持驟然打斷,我和霍繹俱是一怔,轉頭卻見崔姑姑站在離我倆不遠處。
崔姑姑頗是驚喜地看著霍繹:“霍都統也回來了,看來是和好了不假。”霍繹略顯局促,只客套地笑了兩聲。
果然待崔姑姑多瞧了我倆幾眼后,面色便越發不解起來:“不過……二位這是怎么了?”
“在水潭中打了一架,他輸了。”
“在水潭中打了一架,她輸了。”
我倆無比默契地互相一指對方,可這詭異的異口同聲無疑讓崔姑姑更覺迷茫。
居然說我輸了?我瞪了霍繹一眼,他卻是落落大方的樣子。崔姑姑眼神游走于我二人之間,驀地一笑,好像看懂了什么,覺著自己不該再在這里待下去,忙道:“教主既然回來了,屬下改日再來拜訪教主。”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橫了霍繹一眼,嘴里一邊嘟囔著:“背信棄義!方才答應我的可不是這么說。”心想一邊想著,以自己的功夫哪里會輸給他?
霍繹大大咧咧地靠到我身邊,眼望著天道:“你好好想想,我剛才可什么都沒答應你。”說罷便只顧揚長而去。
我一人回了起居室,落碧潭中的清水干凈得很,倒省得我再去沐浴。待擦干了身子跟頭發,又換上一套干爽衣衫,我便出了內室。
教中弟子已來送過飯食,霍繹正坐在桌旁等我,我見他已與我一般收拾停當,不禁奇怪,“原來你有地方可去。”
霍繹不等我再問,便道:“我是去唐慈那里換的衣服,還落了老相識一頓笑話。”
我只笑他道:“誰叫你那么勤快,自己搬空了山上的別苑,自作自受。”
不知是不是我空腹太久而不覺,此刻方見這一桌噴香飯菜,便覺食指大動。與霍繹在一起也不必拘著,我便先動了碗筷。
“搬走也是自然,難不成你要我做這天澗宮入贅的上門女婿?”霍繹與我玩笑一句,便也大口吃了起來。
我夾著飯的筷子忽然一滯,霍繹的話雖是說者無心,可我這個聽者卻是有意。先教主還在的時候,曾以“一教之主與霍家夫人的身份不能兩全”為由,婉拒了我與霍繹的親事。我當時只道那是推搪之詞,如今看來還是先教主想得長遠,原來當真有這樣的隱憂在的。
若兩個人真想長長久久的相守下去,霍繹不能來我這邊,自然該我去到他的身邊。巴蜀與京中應天府,相距遙遙,如此,我勢必先要放手金沙教教主之位。這個位置我本就不眷戀,只是易叔叔已不在教中,此位一時后繼無人。而我應下凈劫道長的諾言,是要約束金沙教上下,克己自律,往后絕不再于武林中興風作浪。但是更改教風,有如治本積年沉疴,一時之間又談何容易。
心中思緒凌亂,我也只能安慰自己現在思慮這些還為時尚早。我不想讓霍繹看出我有何異常,便收了心神,如常去夾菜。
“用完這頓飯,我下山一趟。”霍繹撂下筷子道。“兄長的事,我著曾伯他們去探探。”
我點頭,看來昭曦的話,他倒不是一點也沒聽進去。“我陪你一同下山?”
“不必,小事而已,等收到確切的消息我就回來,用不上幾日。”霍繹道。“等過一陣子遷新宅了,我再張羅個宴席,請你與掌籍使、揚名使他們一起下山。”
我笑道:“就請我們幾個,不請別人了?”霍繹捏了捏我的臉,無奈中又帶這幾分笑道:“你個醋壇子。我沒答應她,除了你們我誰都不會請的。”
我不過一句玩笑而已,霍繹倒當真起來。其實他對我的心意我已全然明了,昭曦既然與他是多年好友,他請了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