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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二人下此重手,于一旁觀戰許久未言的崔姑姑急道:“這兩個人現在比的已不是招式,照這樣下去,內力不濟的那個非死即是重傷!”
她話未說完,易叔叔已飛身出去,運全身之氣,打出滄浪掌法中最后一招“驚濤駭浪”,生生沖開了纏斗中的唐、成二人。那二人還欲再斗,易叔叔只有再往前一步,一邊左手與唐慈堅實對了一掌,一邊右手彈飛成元渙刀背,三人這才停下。
唐、成二人雖然素知傳令使武功在己之上,卻未料到其內功進境如此非凡,當下氣勢便矮了一截。
易叔叔冷聲道:“看來掌籍使與執規使是花了太多心思在所謂‘教中大事’之上,卻疏忽了修武之人的看家本分。若不是五派在外,我于大局著想,方才便由著你們二人為兩句口舌之爭而賠上性命了!”
崔姑姑大步下到場中,恨恨斥道:“教主仙逝,教中眾人人心未穩,五派之患未決,你二人當真要為教主之位爭個你死我活?先教主待你二人不薄,你們竟在他尸骨未寒之際,便做出此等愧對金沙教歷代先主之事。我崔羅素雖為一介女流,卻第一個不服你們二位來做教主!”
崔姑姑言及教主之位,實是直戳那二人內心要害。成元渙本就輸了陣,心中氣悶,聞崔姑姑此言更是瞋目切齒。
只見他目光陡變,陰惻惻道:“就憑你!先教主與我等同拜師門之時,你在何處?區區小輩,如何得知先教主待我們薄與不薄?你私心妄言,在此推波助瀾,當我們不知你對傳令使的心思?我在這里可是要提醒你一句,別要再踏從前那揚名使的老路!”
“住口!”易叔叔忽然一聲怒喝,伴隨著一聲拍案巨響,大殿內陡然寂靜。方才幾番教主之爭,易叔叔也只是沉靜作答,現下竟這般震怒,著實令我也害怕。
成元渙此語是何意?莫非是說崔姑姑對易叔叔有私情?我見崔姑姑滿面漲紅,兀自負氣站在一旁,倒像應了成元渙所說。可那又如何,為何她像落了什么把柄在成元渙手中一般?
還有那個從前的揚名使,又是何人?為何現下不在教中?我心中無數疑團,可眼下殿中氣氛劍拔弩張,我竟一句也不敢問出口。
易叔叔前額青筋暴起,目眥欲裂,雙拳緊攥發出喀喀聲響,對那成元渙道:“當年先教主下了死令,禁在教中提起此人,你如今是忘了么?”易叔叔聲音渾沉低啞,卻勢若吞沒周遭一切。
成元渙沒了收斂之意,反而愈加理直氣壯:“先教主頒了千萬條法令,便數這條最無用!自欺欺人,難道不提,就可當作未曾發生過?我此番提點,是為警醒揚名使,莫如從前那傅雨杭一般,去犯淫邪重罪!”
傅雨杭?我整個人的身子登時僵住,我已經許多年,未聽過有人叫我娘的名字,不想這番被人叫起,竟是用如此嫌惡的語氣。
揚名使?淫邪重罪?禁令不提?我還直直地站在原地,可頭腦中已是一片天旋地轉。
崔姑姑此時已緩過神來,金鞭一揚,厲聲道:“執規使膽敢出言辱及舊使同先教主,今日我若不代列位先主除你,便是忝居金沙教四使之位!”
她話音才起,金鞭已出。成元渙直出修玉刀來接,口中還道:“她還配稱舊使?她早就不是金沙教中人了!”
我充耳只聞刀鞭相接發出的刺耳回聲,一道道金光閃過,晃得人頭痛欲裂。我忽地沖到場中,大聲叫道:“不要再打了!難道就沒有人肯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一聲嘩啦巨響,本縛在修玉刀上的金鞭倏地撤去,大殿內再無聲音。
這樣的靜默不知持續了多久,而第一個開口打破這靜默的竟是唐慈。“成師弟,你這樣未免做得太絕。大家既是今日之爭,何必牽扯出故人。”
他緩聲而言,竟似驟然減了三分暴戾之氣。自我初次上萬澗峰以來,從來聽的都是他們四人互喚金沙使位,卻從未聽過這般以師兄弟相稱。
唐慈續道:“就算她再不是金沙教中人,難道你就一點不顧念當年我們五人拜師學藝之情?”
成元渙卻仍咄咄逼人:“那又如何?教中男女禁有私情,更不許私相婚配,這乃是教中鐵律。”
崔姑姑冷哼一聲,寒語似霜:“執規使此時倒想起教律莊重,莫非與同門爭奪教主之位,刀兵相見,也算合教律之規?”
成元渙斜一眼崔姑姑,煞是不屑:“我們做金沙使之時,你不過是傅雨杭手下區區領執,若不是她被驅逐出教,你哪里來的輩份,夠在這里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