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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溪水夾著些發白的水泡沫穿過東方干凈修長的手指,東方拂了拂水,喜道:“果真沁人心脾。”
待擦干了手,我與他便臨溪席地而坐。他似想起了什么事,問我道:“昨日打斗時,傅姑娘是否也折損了一物?”
我回道:“只是一柄尋常的竹簫罷了,不精貴的。你往旁側聽,可聽見有風吹竹葉的聲音?我平日里便常去那竹林里,截了老竹來做簫。”
他側頭聽過,方位絲毫無誤。其實這日微風甚柔,竹林甚靜,只不過他聽聲辯位的功夫好,才聽得極清楚準確。“傅姑娘喜歡吹簫?”他問道。
我自然稱是:“其聲昭昭,其韻逍遙,吹簫講究的是寧靜致遠的心境。簫聲本就是風過洞簫而發聲,是源于自然的靈動之音,此處為山間幽谷環抱,自是最襯簫音的了。”
我看他的神色,亦是深以為然。“依傅姑娘所言,此處應是幽谷、清溪、草廬、竹林與遠山共成,若再佐以悠悠簫聲,定是如詩似畫,令人癡醉了。只可惜東方如此福薄,有幸來此,卻不能得以一觀。”他悵然道。
我聽他言語中亦喜歡這清幽之地,心中自是高興,便道:“那倒是不急,等你眼睛好了,再玩賞個遍。我瞧這青廬左右之景,絕計不會讓你失望。”
他卻輕嘆一聲:“美景怕是要來不及賞,東方確另有一不情之請,萬望傅姑娘答允。”
我自然愿聞其詳,他便道:“傅姑娘可知如今權傾朝野的霍氏一門?”
我略一思量,仿佛有所耳聞:“其實我這久居山中的小女子,對江湖還有朝堂之事當真都知之甚少,不過你這幾日所提的金沙教、震陽派,還有霍氏,實在都太過赫赫有名,倒不由得人不知。”
東方續道:“那霍氏已故去的父輩是隨圣上開立新朝的大功之臣,霍家子輩承官襲爵,亦是位高權重。其首霍縝霍太師不久前曾書信本派掌門,信中說霍氏奉朝廷之命,將登觀造訪震陽派。可以我所知,本派往日與朝廷、與霍家皆素無往來,此舉著實令人詫異。大概掌門也覺得來人來意難辨,便召我們在外的弟子齊回震陽觀。不料路上遇到唐慈對我與師弟下手,平白耽誤了回程。眼下離書信中相約之期已不遠,可我的雙目若想完全恢復,恐怕還需一段時日。”
我已猜到他的意思,便接道:“此時若要你一人上路,我才更不放心,你要去哪里,我既無事,自然陪你。”我并不急回萬澗峰,當然也就可以以他為先。
東方見我會他之意,忙點頭應謝。
“只是不知金沙教與震陽派有何過節,那唐慈才要為難與你?”我心中實在好奇,便問了出口。
他不知我身份,并不覺有何異樣,只道:“門派有別,正邪殊途,卻是已積怨甚久。從前的事我倒不太清楚,這次確是唐慈那伙人首先出言不遜,師弟年少氣盛,不肯作罷,才鬧起事端來。”
他既已如此說,舊怨種種我便不好再問,只道:“那咱們便收拾行囊,明日你再歇上一日,后日啟程,如何?”他點頭,又道:“美景雖看不成,倒是想聽聽傅姑娘的簫音,閉目體會,想來更能領會神韻。”
我笑回道:“這我樂意至極,不過得先有簫可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