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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我們的空白格(一）

六點五十，我和綠妖到了華燈初上清吧門口，綠妖埋怨是誰在故作神秘。坐在高腳蹬上點了東西喝。蔣決他們走后，新來的歌手一個也不認識。一個男生抱著吉他在彈唱一首我沒有聽過的歌，聲性性感而低沉。

“三月的煙雨飄搖的南方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你一手拿著蘋果一手拿著命運在尋找你自己的香窗外的人們匆匆忙忙把眼光丟在潮濕的路上。。。”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臺上的表演，有人拍我的肩膀，我一扭頭，念晨沖我笑，我幾乎要跳起來擁抱念晨。彩帶頭箍環繞著燙卷的長發，兩個圓圈大耳環，抹著玫瑰紅的唇彩，仿佛那個野性活力的卡門又回來了。

“念晨”我高興的大笑，念晨伸手擁抱我。

綠妖從洗手間出來，奔過來喊念晨。我們三個找了個帶沙發的桌子坐下來，清吧里明滅的燈光，念晨明顯清瘦了許多。

我們都對生病一詞諱莫如深，繞著彎問念晨身體好的怎么樣了。念晨一笑，我們都笑了。念晨從美國回來，會說會笑，讓我們很開心。

“司念晨，大美女”朱翌晨嬉皮笑臉的走過來打招呼。朱翌晨的出現讓我開始警覺打量周圍有沒有晏子暮。晏子暮沒來，我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

“念晨，瘦了哦”朱翌晨說。

“知否知否？應是紅肥綠瘦”綠妖笑答朱翌晨。綠妖見到朱翌晨有些局促，不過都在這一笑間，往事如煙。

“幾個月不見，你還是老樣子。晏子暮呢”司念晨問。我低下頭來拿起調制的無酒精的雞尾酒來喝。

“他說今天有事不來了”朱翌晨答道。

“西貝，他怎么沒和你一起”念晨繼續追問。

“沒有，分手了”我托盤而出。

“朱翌晨，你說你們這些男生，真是不用心”

朱翌晨在綠妖旁邊坐下，我叫朱翌晨過來坐。綠妖說是哥們，不用在意。看他們在那里閑聊，我問念晨最近都在做什么，什么時候回去上學。服務生拿了幾支啤酒和兩盤披薩過來。念晨遞給我披薩，我咬了一口。

“子暮，還以為你不來”我一抬眼，鐘雩宓和晏子暮站在我們面前。

臺上的女生在唱著《空白格》，眼前的一對晃的我眼睛不舒服。鐘雩宓伸手去拉了晏子暮的手，晏子暮沒有掙扎的握著，那么自然，那么流暢的握在一起。

耳里的音樂被放大開來，看著他們牽著的手。我垂下眼瞼，低頭咬了一大塊披薩。就是那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像一塊尖針插在胸口，有點悶悶的疼。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大家沉默不語。鄰桌的客人打破了杯子，玻璃落地脆響的聲音，此刻讓我覺得悅耳。

“晏子暮，你這是？”念晨問他。

“這是我的新女朋友”晏子暮摟了她的腰。

“晏子暮，你是不是瘋了”朱翌晨第一個急的跳起來，沖到晏子暮面前，咄咄逼人。

“再說一遍，你說什么”朱翌晨揪住晏子暮的衣領。鐘雩宓著急的拽下朱翌晨的手“朱翌晨，你放手”

“我說她是我新女朋友”綠妖端著水站起來，我知道她要潑晏子暮。我及時拉住她的手“綠妖，我們回去”綠妖用力放下杯子，水大半濺在桌上。

“念晨，我們回去”我拿著包要走，朱翌晨拉住我的胳膊，不讓我走，朝晏子暮吼道“晏子暮，你看清楚了，你到底愛誰？我追宓子的時候，你也支持我。現在你在做什么？”

“朱翌晨，我沒有答應過你，一直沒有。我喜歡的是子暮”鐘雩宓反擊朱翌晨吼，氣氛到了白熱化，我感覺空氣悶得透不過氣來。我應該早察覺到鐘雩宓的異樣，之前才會莫名的對她介懷。

“晏子暮，你這是在利用宓子，你根本不愛她”朱翌晨說話很用力。

“我愛誰，我自己知道”晏子暮當著我們的面吻了鐘雩宓的額頭。朱翌晨拳頭揮出去，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桌上的杯子嘩啦啦的全掉在地上，我木訥的站在原地。綠妖，司念晨，鐘雩宓上前去拉他們，根本無濟于事。

清吧的負責人聞聲帶了幾個服務生過來，幾個男生上去制止他們。推擠間，一個男生被打到，沖力讓他急速后退，我被誰重重的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上。

我用手按在一堆玻璃渣子上，血四處涌了出來。綠妖和念晨圍了過來，念晨握著我的手“綠妖，拿些紙來。其他地方有沒有事？”

念晨半拉半抱的把我拉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疼，眼淚已經到了眼眶。我告訴自己我一定不能哭，不能這么懦弱。晏子暮跑到我面前，看綠妖他們用紙巾擦我流血的手。晏子暮上前一步，鐘雩宓過來扣住他的手，我往后退了一步。轉身朝門口跑，念晨和綠妖陪我去了醫院包扎。縫了五針，念晨去交醫藥費，我打發綠妖去買水。

我一個人下樓，只想一個安靜的呆一會。給念晨他們發了短信，站在醫院門口也不知道去哪。沿著路一直走，這個寒冷的夜里，雪紛紛揚揚的下著，心情糟透了。

從圖書館回來，看見晏子暮站在我們宿舍門口。他眼睛盯著宿舍門口，并沒有看見回來的我。手上的傷還在疼，我猶豫要不要走上去問清楚。鐘雩宓從宿舍門口跑出來，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戴手套的手里搓了搓，好像在問“冷不冷”

我承認自己想太多，我以為晏子暮等的是我。我轉身往食堂方向走，冬天的冷風似乎刮進了心里。原來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是感情。一念起，一念滅。信任的崩塌，往往會排山倒海的摧毀愛情。

念晨看我心情不好，說去吃點甜點。到了蛋糕店，服務生問我們要什么。

“一個榴芒雙拼，一個黑森林蛋糕。西貝，你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