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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沒事吧?”
面前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心里托了一張紙巾,聲音也很柔和好聽。
顧南風猛地回頭,又斂下了眸子,“不用,謝謝”
是個膚色干凈白皙的女孩子,一頭淺亞麻色的齊肩短發,耳垂上一枚水鉆耳釘在路燈下閃閃發亮。
“你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
葉秋還是堅持將紙巾遞給了她,顧南風只好接過來,眼底有一絲感激,“謝謝”
說罷,推開她的手直起身正欲離去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黑暗淹沒了意識。
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窗外樹梢上有麻雀叫聲婉轉,嘰嘰喳喳,隱隱可以聽見汽車鳴笛的聲音,仿佛已經遠離了塵囂。
顧南風茫然的睜開眼,入目并不是醫院的藍白條紋被單,而是窗臺上清新的盆栽,發財竹長勢喜人,還有幾盆風信子。
她這才反應過來,并不是在醫院,而應該是在某個人家里,下意識地檢查自己衣服是否完整,然后松了一口氣,錢包和手機也都還在。
“你醒了?”葉秋汲著拖鞋從樓下上來,手里端著的玻璃杯遞給她,還是溫熱,“你大概是低血糖所以才會暈倒,要多吃點東西啊”
顧南風只穿了單薄的襯衫,隱約露出削瘦的鎖骨,因為剛起床的緣故,襯衣第一顆扣子并未系上,長發有幾縷調皮地落入襟口,她察覺到她的視線,伸手理好。
“謝謝你”她接過玻璃杯抿了幾口又放下,“我得去上班了,方便留下電話以后再答謝么?”
女人唇角的笑意有一絲愉悅,“如果不是看你一本正經的樣子,還以為你是在搭訕”
顧南風沒有說話,從自己隨身的包里取出一個小本子和鋼筆,在紙上唰唰唰寫出一行字,然后撕下來遞給她。
“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從來不喜歡欠別人的,對任何人都是。
這個年頭用鋼筆的人已經很少了,因為長期做老師的緣故,顧南風的字跡端莊秀麗,和人一樣字里行間總有一股風骨意氣。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倒真是一個好名字,只是風從來都是飄忽不定之物,葉秋看著紙條上簡簡單單顧南風三個字以及一串電話號碼,彎起唇角笑了。
“顧小姐,今天是禮拜六啊”
顧南風下床的動作一僵,苦笑了一下,倒真是忘了……
“老板,有客人來了”樓下傳來一聲呼喊,葉秋提高聲音應了一句,走之前還不忘了招呼她。
“洗手間在那邊,你自便,也可以多睡會兒,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她的眼眶下有粉底也遮不住的烏青,那是常年熬夜的痕跡,在來自己店里刺青的很多人臉上都曾見過。
她不是個好人,只是對漂亮的女人格外有同情心而已~
顧南風又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舌尖嘗到一絲絲甜味,竟然是溫熱的糖開水,她想起小時候每次生病吃不下東西時,奶奶都會兌了糖開水給她喝。
童年的味道,也是很久不曾由陌生人給予的溫暖。
她想去看看奶奶了。
收拾好東西下樓后才發現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紋身工作室,簡潔明快的裝修風格,仿古灰色墻面添了幾抹古樸幽靜,墻壁上雕花鏤空了一些紋身作品,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杰作?
葉秋一改剛才的懶散,戴著一次性無菌口罩手套,眼神銳利,齊肩的頭發被扎了起來安分的包裹在了帽子里,免得影響工作,碎發都用小黑卡子別好。
正在輕聲細語對著坐在紋身椅上的一個女孩子說話,“別怕,一會兒就好了,一定能遮住這個痕跡”
女孩子的手腕上有非常明顯一道疤,顧南風很少對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感興趣,看著她專業的手法,難得起了一絲興致。
葉秋將女孩子的手腕細細消毒后瞥了她一眼,“去那邊看,會影響我工作”
顧南風抿了下唇,走到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剛剛在樓下叫她的那個男孩子似乎是她的徒弟,忙前忙后在跑腿,還不忘拿了一盒純牛奶和幾個面包過來。
“老板吩咐的,奶熱過了,”
“謝謝”顧南風抿了一下唇角,露出柔和的笑意。
男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短短的寸頭,又跑開了。
據說從拿紋身機的姿勢就能看出一個刺青師專業與否,葉秋的手很穩,下針的角度不會與肌膚傾斜超過二十度,偶爾女孩子紅著眼眶喊疼的時候,還會輕聲安慰兩句,態度親切又和善。
據說刺青對每個人的意義都不一樣,有的是把心上人的名字紋在身上,有的是自己喜歡的圖案。
顧南風卻只想起了那年看過的那部電影《刺青》。
她當時窩在沙發上抹眼淚,那個人只是微勾了唇角,眼底有一絲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