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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的當天,李蓓朵起了個大早。明明睡得很少,卻怎么也再睡不著。
手機里有幾條未讀的訊息,都是知道她真實生日的家人朋友發來的祝福。
在零時零分收到的第一條訊息,是孫景延發來的,第二條才是媽媽的。李蓓朵笑了笑,逐一回覆訊息。
隨便煮了個麵條當作午餐,想倒一杯水來喝的時候,看到了放在杯子旁的半瓶蜂蜜。即使不用吃中藥了,李蓓朵還是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喝下它,就像為自己打打氣。
難得在非工作的時候替自己化了妝,還是一個精緻的妝容。悉心地用捲發棒微微燙了個空氣瀏海,給發尾捲了大波浪。戴上了平常甚少穿戴的吊墜耳環,再在耳后噴了點香水。
穿上簡單俐落的素色恤衫,以及新買的短版針織鈕釦外套,配搭起相襯的格子半身裙,一雙黑色的皮靴子,一個天然色的藤格紋圖案羊皮手袋,簡單而隆重。
提早出門,走在街上才發現那些前不久還光禿禿的樹枝,也紛紛長出綠色的嫩葉,有些花兒含苞待放。
美好的初春,連天色也美。
當孫景延背著大背包,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風塵僕僕趕回家,還沒掏出鑰匙,大門便為她打開,第一眼就看到李蓓朵的時候,心里充滿了驚喜。
但隨即便想到了鄭雪廷,下意識地看向那扇也一樣打開了的房門。
「辛苦了。」李蓓朵主動接過其中兩袋食材,拉著孫景延進門。
「你怎么提早到了?」孫景延瞄了眼墻上的掛鐘,才六點而已。
「想看你廚藝怎么了得,監督你不能作弊。」
孫景延關上門,脫下鞋子,又不自覺地往那扇門看去。
李蓓朵順著孫景延的視線看去,只是淡然地說:「你室友開門讓我進來等你,她就出門去了。」
不期然皺了皺眉頭,孫景延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有說破,只是按原定計劃,走進廚房開始備料烹調。
李蓓朵站在一旁,看著孫景延忙碌的身影。果真沒有騙人,切菜的刀法很熟練,烹飪的步驟也沒有一絲猶豫。
完全可以想像,能夠得到孫景延疼愛的那個人,一定很幸運。
不到一個小時,孫景延就完成了非常豐盛的泡菜排骨豆腐鍋,還有一小鍋的麻辣燙,都是李蓓朵愛吃的食物。
「為什么麻辣燙那么小鍋?」李蓓朵覺得,那個小鍋用來煮牛奶倒差不多。
「濕熱體質別吃那么多的辣,但知道你喜歡,所以就給你一點點。豆腐鍋我沒放辣醬,可能清淡一點點,但保證也是好吃的。」
孫景延把小鍋交給李蓓朵,自己端著沉甸甸的豆腐鍋走到餐桌旁放下,又回去盛了兩碗飯。
除了媽媽以外,孫景延是第一個如此掏心掏肺對她好的人。記得她的喜好,但又不一味縱容著她。
孫景延的廚藝真的很好,好到李蓓朵吃著吃著,莫名竟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樣的時光,要是化作日常,那該有多好?好到李蓓朵也想要厚臉皮地抓住這樣的美好。
「多吃點,你太瘦了。」孫景延又夾了一塊排骨往李蓓朵的碗里去。
「要吃不完了。」李蓓朵笑了笑,無論她怎么吃,手中的飯碗依然被孫景延拿食物堆成了小山,投餵的程度比新年回家時的媽媽還更夸張。
最后,李蓓朵沒吃完的,都通通塞進了孫景延的肚子去了,吃得肚子都脹鼓鼓的。
「沒買到生日蛋糕,有點美中不足呢。」孫景延撅著嘴說。
「還好你沒買到,都吃不下了。」
「沒有生日蛋糕,但還是要許愿的。」孫景延右手舉起食指,左手像是托著右手般遞到李蓓朵眼前,「這是蠟燭。」
「什么東西啦!」李蓓朵笑起來,雖然覺得有點幼稚,但還是順著孫景延的意思,閉起眼許愿,然后吹蠟燭。
孫景延還真的隨著李蓓朵的呼氣,而慢慢收起手指,就像真的吹熄蠟燭一樣。
「朵朵,生日快樂!」
其實李蓓朵的情緒,并沒有逃過孫景延的眼睛。所以孫景延才會變著法子,希望李蓓朵開心一點。
在孫景延收拾碗筷的時候,李蓓朵走到客廳旁的小陽臺。
外頭的景色大部分被另外的大樓遮擋住,只看到小小的一片天。大城市的光害那么嚴重,居然還能看見兩顆星星,還有上弦月。
李蓓朵背向孫景延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孑然而立的模樣,讓孫景延閃過上前擁抱的念頭。
但沒有,孫景延只是執起她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悄悄地給她披上。在她回頭之時,說一句:「別著涼了。」然后跟她併肩而立。
「跟家人一起旅行怎么樣?」李蓓朵看著孫景延的側臉,正好被月光映照。
「爸爸媽媽超開心的!」孫景延笑得瞇起眼睛,一臉自豪的模樣,「他們平常都省吃儉用,算一算,都很多年沒旅游了。所以之前就跟姐姐商量,合份請他們一起去吃吃玩玩。雖然旅游經費只夠請他們去花東,但可以游山玩水泡溫泉,正合他們心意,全程都笑得樂開了花。」
「難怪最近都好像很忙,原來是要賺錢請爸媽去旅行,真是個好孩子。」李蓓朵索性轉過身來,面對著孫景延。
「嘿嘿嘿,他們開心最重要。」孫景延撓撓頭,也轉身面向李蓓朵。
「我還讓你破費請我吃飯,真不好意思。」
「怎么會呢!我很樂意!吃再多也沒關係,想每天吃都沒關係,只要你想,我都包了!」
抬頭看著孫景延,如果跟孫景延成為戀人,會是件很幸福的事。
「謝謝你。」李蓓朵的手,無意識地輕輕揉在孫景延的發絲上,「這是近幾年,最特別、最難忘的生日。」
「那你喜歡嗎?」
李蓓朵怔了下,「喜歡什么?」
「喜歡生日,或者喜歡我。」孫景延感到有點口乾,抿了抿嘴唇,紅著臉踏前了一步,又盯著李蓓朵的眼睛說:「我喜歡你。不是歌迷的那種喜歡,是愛情的那種喜歡。我好喜歡你,孫景延喜歡李蓓朵。」
李蓓朵的心跳不規律地在胸腔里顫抖著,眼睛蘊藏著許多的情緒。不安與掙扎,一一收在孫景延的眼底。
「怎么突然說這個……」李蓓朵回避了孫景延過份灼熱的目光,視線卻落在孫景延的唇上。
「你說過的啊,喜歡就要說喜歡啊。所以,我聽你話。要認真地告訴你,我喜歡你。」
她說過?李蓓朵不期然在思索她什么時候跟孫景延說過這句話。
在她走神之際,孫景延壯起膽來摟住了她。被孫景延輕輕摟住,李蓓朵整個人都繃緊了。
主動摟抱的人也很緊張,李蓓朵甚至可以看到孫景延吞口水時隱隱一動的喉結。
空氣中彌漫著優雅感性的鳶尾花香,把玫瑰的嬌柔香甜剝除,麝香和木質調的淡淡香氣,也透著醉人的誘惑。
很奸狡的香氣,會讓靠近的人想要把她撲倒在床上。
李蓓朵深深吸了口氣,雙手搭在孫景延的肩上,看著孫景延那深情的眼睛慢慢閉上,嘴唇緩緩向她湊近,她也閉起雙眼,聽著瘋狂亂撞的心臟,一秒彷彿萬年。
就在兩雙嘴唇要觸碰的前一秒,李蓓朵推著開孫景延的肩膀,別過了頭。
所有曖昧戛然而止,孫景延摟抱的姿勢還僵在空中,在錯愕之后,看到了李蓓朵眼角閃爍著的光,終究放下了雙手。
「對不起……」李蓓朵低聲說。
「你又沒錯,不用說對不起。」孫景延伸手拭去李蓓朵眼角的眼淚,「是我,是我對不起。」
李蓓朵用力搖頭,「不是……全部的事……對不起……」
「追求幸福,又有什么好對不起?」瞧見李蓓朵猛然抬頭自著自己,孫景延只是溫柔地笑了笑,「我都知道。雖然你和雪廷姐都沒有說,但我都知道。」
李蓓朵沒有說出口的事可多了,孫景延怎么會都知道呢?
就像孫景延不會知道,她再次來到這里是下午三點,這個時候,孫景延還在回程的路上。
按下門鈴之后,依稀能聽見隔著一扇門的另一方,傳來微小的聲響。不出李蓓朵所料,那個人還在家里。
當她第三次按下門鈴卻都沒有人應門之后,她深深呼吸,鼓起了最大的勇氣。
「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吧,總該好好聊聊。還是你想隔著門,讓鄰居都知道我們的對話內容?」
禮拜日,一般人休假的時候,說不定鄰居沒有出門也在家里。
門終于打開了,開門的人跟李蓓朵記憶中的模樣好像沒有什么區別,只是閃躲的眼神告訴她,眼前人并不想見到她。
李蓓朵還是踏進室內,順手關上了門。
「不是七點才要來嗎……」最不想要面對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鄭雪廷連睫毛都在顫動,好不容易,才把呼吸調整至能讓她開口說話的程度。
既然李蓓朵來了,鄭雪廷再慌亂也得讓自己冷靜下來。逃不了,躲不掉,也許現在就是必須要面對的時候。
當初心軟沒法下定決心說出口的拒絕,也是時候說出口了。
「但晚上才來,就不會見到你了。」李蓓朵太了解鄭雪廷的性格。
七點是李蓓朵跟孫景延約定的時間,孫景延一定會提前告知鄭雪廷,鄭雪廷多半會在五、六點就離開選擇避不見面。
「恭喜你很好地出道了。」鄭雪廷勉強地笑了笑。
「這句話,遲到太久了吧。」李蓓朵還記得,參加選秀節目之前,她跟鄭雪廷約定過,如果她成功挺進最后的決賽,鄭雪廷一定要來看,見證她的出道。
她真的成功出道了,但鄭雪廷沒有來,也沒有親口祝賀。
直到姜宥莉替鄭雪廷送上禮物,李蓓朵才知道在她進入訓練營的那一天,鄭雪廷就已經離職了。
鄭雪廷送的出道禮物,是刻了李蓓朵英文名字簡寫,有點精緻的純白色保溫瓶,也就是每次工作,小夏都會帶上的保溫瓶。
很實用,但也很好笑,誰出道和分別的禮物要送這么實用的日常物品?卻又很有鄭雪廷的風格。鄭雪廷說過,嗓音是歌手的生命,一定要好好保護,尤其是李蓓朵常常習慣性地乾咳。
「對不起。」
鄭雪廷的道歉,把李蓓朵從回憶中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