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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句可以打動人心的情話啊。差點連李蓓朵也陷入這種自然而來的深情,可惜,差點。
「你這些情話是從哪里學來的?」李蓓朵只是笑著搖搖頭。
孫景延指了指左邊胸口的位置,「是發自內心的。」
「別再說了,粥都要涼了,趕快把剩下的吃完。」
情話會讓人動心,但李蓓朵不想再動心了。
給人無謂的希望并不是仁慈,感情太容易毀了一個人。可是眼前的人,怎么就那么天真?天真到李蓓朵會覺得自己是個壞人。
都吃好了。李蓓朵主動收捨,卻被孫景延攔下,「我來吧,你畢竟是客人。」
「但你是病人。」
「我現在好多了啦,你看我多精神。」
抵不過孫景延的執拗,李蓓朵只好把碗筷交給她。
趁著孫景延短暫的忙碌,李蓓朵才終于認真地打量這間房子。
約莫十來坪的空間,兩間房,一個衛浴,一個開放式的廚房,兩個人住雖然不算寬闊,但也是足夠的了。
哪間會是孫景延的房間?李蓓朵斟酌著,到底要不要開口。
「我能參觀你的房間嗎?」終于還是開口了。
「啊——當……當當然可以!」這個要求可能有點唐突,孫景延回話都結巴了。
原來是左邊的房間。打開房門后,是個刷了淺藍色墻面的小空間,一張單人床、書桌、衣柜,還有一個小的角鋼架,上面放滿了李蓓朵的專輯與週邊商品。除了拆開陳列的,更多的是鄭雪廷重復購買的專輯,已封箱,放在最底層。
「真的有我初出道的專題輯耶,連這個游戲你都有?」李蓓朵拎起她初出道時的代言商品,是網絡游戲買特別版點數贈送的光碟片。
「其實都是雪廷姐割愛給我的……」她才沒錢買這些。
「聽你說她買了我很多專輯,還以為她應該會想見到我呢。」李蓓朵笑著,開玩笑的語氣,看上來并不在意,卻往對面關著的房門看了一眼。
「如果你想見她的話,我請她出來?」孫景延探問。
「沒關係。」李蓓朵逛了一圈,視線被書桌上的資料吸引,「你打算考研嗎?」
「或許吧,不知道呢。」
「不想考嗎?」
「不是不想考,但總要為現實打算,就算能領獎學金,唸研究所也是個負擔嘛。」孫景延有些不情愿地嘟起嘴。
能領獎學金。李蓓朵偏偏頭,孫景延看來是個會讀書的人,但聽她的話,估計有經濟方面的考量。
真正擅長于學術上的人并不那么多,或許也有不少人勸說孫景延應該要考研,但不知道她心里真正的心意。畢竟是孫景延的人生,其他的誰貿易提出建議試圖左右她的人生,在李蓓朵看來,都是不適合的。
「自己的想法才重要。無論你選擇升讀還是放棄,決定好之后,就堅強地,毫不動搖地走下去吧。不要管別人怎么說。」
「嗯嗯!」孫景延用力點點頭。
雖然李蓓朵的外表很可愛,看起來年紀也很小,但思想意外地成熟踏實。堅定的語氣,講的話,也特別有說明力。這樣的李蓓朵,才像是比孫景延年長一歲的樣子。
孫景延還想說些什么,但聽到李蓓朵的手機響起,馬上作了個「請」的手勢。
李蓓朵步出客廳接聽電話,是姜宥莉的來電。
「現在?我知道只是一句話,但是……好吧,我馬上錄影。」
掛斷之后,李蓓朵張望了一下,目光鎖定了沙發旁邊刷上了淡紫色的墻面。
「又回去工作了?也太快了吧,都不讓人休息啊。」孫景延憑李蓓朵的回應猜測的。
「不是,只是錄一句代言游戲的宣傳語。」李蓓朵走到沙發旁邊,「我能借你這面墻拍一下嗎?」
「需要我幫忙嗎?啊——我有環形燈,你等我!」說罷,孫景延便折返房間。
再回來的時候,李蓓朵已經脫下口罩,簡單地補了一下妝容。
孫景延自覺地拿了一片新的口罩戴上,她可不想傳染李蓓朵,李蓓朵比她更需要健康的身體,和充足的體力。
只有一盞環形燈,光視略微不足,但在鏡頭上的李蓓朵還是漂亮得很。
「新一年的約定,我們一起作戰!現在註冊,還可以免費獲得由我設計的武器皮膚。一月九號,約定你,戰場相見。」
客串擔任攝影師的孫景延按下停止鍵,「水啦!一鏡搞定,完美。」把手機交還李蓓朵。
「不好意思,你明明需要休息,我卻麻煩到你。」
「怎么會呢?能為你效勞是我的榮幸。」即使被口罩遮住笑容,但看那彎彎的雙眼,就知道孫景延笑得燦爛。
在孫景延收拾環形燈的時候,李蓓朵又接到助理的來電,來詢問影片的情況。
「我知道,已經錄好了,正要傳到群組。嗯,零五嘛,我知道。我……我在家里啊。咖啡就好,你快睡吧,你一早還要開車。」
掛斷電話之后,孫景延才問:「小夏?」李蓓朵對兩次來電的語氣不太一樣,第一通電話嚴謹又小心翼翼,第二通電話比較像朋友的口吻。
「嗯。我該走了。」
「我幫你叫計程車。」
正要翻找計程車電話的孫景延被李蓓朵叫住。
「不用啦,這個時間點,搭公車回去就好。」
「你?明星?搭公車?」孫景延瞪大了眼睛,顯然不太相信。
「又不是所有明星都不吃人間煙火,有什么奇怪的?現在過了下班高峰時段,人不多,正好。」李蓓朵舉起手,輕輕敲了敲高個子的額頭。
被敲的高個子呆呆地摸著自己的額頭,瞬間連話都不會說了。心像騰空起來,飛到了云朵上,飄飄然的,好不真實。
「我回去了。」
李蓓朵的聲音把走神的孫景延喚回來。
「那……你到家之后私訊跟我講一聲?」
「好。」長長的尾音,李蓓朵往那扇緊閉的房門瞥了一眼,不自然地挽了一下鬢角垂落的頭發,「你也趕快休息吧,記得要多補充水份。」
關上大門后,孫景延背靠著大門,幽幽地盯著看那扇李蓓朵一直在意的房門。
不知道是白天睡太多了,還是因為李蓓朵的到來讓孫景延太興奮,在床上輾轉反側,居然到接近天亮才睡著。
醒來的時候已接近中午,週末沒課,還可以多睡一會兒,但聽見廚房傳來碗盤碰撞的聲音,孫景延完全清醒過來,她得趕在碗盤都被鄭雪廷砸爛之前,拯救廚房里所有無辜的碗盤。
「我來就好!你坐著等我。」孫景延衝過去接過鄭雪廷手上的煎鍋。
居然想開火,差點出大事了,幸虧孫景延沒有賴床,可不能讓鄭雪廷把房子燒掉。雖然電磁爐沒有明火,但憑鄭雪廷這地獄廚王的本事,讓煎鍋搶火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發生的事。
鄭雪廷摸摸鼻子,她只是想煎個蛋而已,沒想到孫景延會這么緊張。
「身體都好了嗎?聲音聽起來差不多康復了。」
「嗯嗯,因為有姐姐你給的藥,所以很好地痊癒了。」孫景延一邊打發著雞蛋,一邊回應。
看來的確是恢復元氣了,依然那么會說好話。
鄭雪廷抿著嘴,左思右想,低聲探問:「昨天……誰來了?」
「朵朵啊,你不是知道?」
「我不知道。」鄭雪廷眼色一沉。
「雪廷姐,你真的超不會說謊。」孫景延看也沒看鄭雪廷,自顧自的放下雞蛋,走去開爐火,「可不能總是那么怕生呢。」
「你不是只是去了簽名會?怎么就熟悉到這個地步了?」
「雪廷姐是吃醋嗎?哈哈。」孫景延笑了笑,把手放在煎鍋上方感受溫度,「我不是偶爾會電視臺幫舒婷忙嘛,就那個時候熟悉的。朵朵人很好不是嗎?會抽空來看望生病的朋友。說起來,朵朵唱歌,也是空氣半聲音半呢。」
「你手怎么了?」鄭雪廷這才發現孫景延的右手貼了藥布。
「不知道怎么擦傷了,小事情。」孫景延往煎鍋倒了點油,再倒進雞蛋,滋啦滋啦的聲音不住響起,「你知道嗎?其實傷口結痂是可以撕掉的。很多人都怕碰到結痂的傷口,甚至連清洗都不敢。但如果結痂上面沾了臟東西,不敢移除又不敢清洗的話,反而容易導致傷口反覆感染,或者癒合不良。所以啊,受傷、結痂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結咖臟了,那就面對它、撕掉它,清創了之后,傷口才能癒合得更好。你說對吧?」孫景延回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指。
「急救課學的?」鄭雪廷一臉認真地問。
孫景延失笑,「你又放錯重點了。」
回避性人格障礙。焦慮癥以外的診斷結果。孫景延無奈地搖搖頭,鄭雪廷真像隻在森林里的小兔子。敏感羞澀,總是警戒、觀察、回避、裝傻,為了自己還能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