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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來。
原是傳說中上古帝王顓頊的后裔,蜚廉之子。蜚廉善于奔走,能日行五百里,而惡來則力大無窮,能手裂虎豹之皮。再往后,在更多人的印象里,惡來也與面相兇惡掛上了鉤,所以輾轉到今,惡來也就成了形容兇暴之人的夸張說法。
但在任云蹤有限的認知里卻實在找不出任何一點兒信息能和所謂的“沙惡來”扯上關系,故而,小少爺把目光轉向了方先生,而后者在猶豫一陣之后也只是用不確信的口氣開口。
“夏護衛說得,是那伙兒盤踞在大泉河谷的沙匪?”
“不錯,正是那些家伙,剛剛收到的風聲,這段日子那些家伙似乎勤快得很,頻頻在漠上作案,三天前甚至還在龍門峽谷內襲擊了一家西行的商會,殺人掠貨,不留活口,而所謂的沙惡來,正是這群人的頭頭。”
“可是…方某上次來龍門這伙沙匪似乎已經被官軍掃蕩數次,蝸居在大泉河谷中久不出沒,幾近消亡了。這短短幾年,沙匪之患為何又死灰復燃?”
“這嘛,與其說死灰復燃,倒不如說是異軍突起”夏冬安搖了搖頭,慢慢將有關沙匪的事情道來“原本這些家伙的確已經快要被剿滅,但是近年龍門附近的邊防卻從天策府轉由神策軍負責,這些新到任的官軍不思進取,反倒是十足的兵痞,剿匪的活動自然也就到此為止,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那倒還好,偏偏這群往日只知道刀頭舔血的沙匪經此一役后仿佛脫胎換骨,不僅高手越來越多,甚至連行事風格也變得愈加奸猾,在這龍門一帶漸漸已經沒什么能降得住他們了。”
說到這兒,夏冬安解下腰間的酒壺往嘴里灌了一口,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實際上卻是用逼音成線的法子把剩下的話送進了兩人的耳廓。
“剩下還有一些消息目前還為之真假,一是傳說沙匪脫胎換骨是因為換了新的當家,現在的沙惡來有可能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第二,這伙兒盤踞在龍門峽谷周圍的匪徒似乎收買了驛站的官軍,對于他們的所作所為,神策大概早已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不管怎么說,我們還沒有得到任何直接與明教有關的線索。”
話說完,手中的酒壺也同時放下,而聽了這一段解釋“張少爺”心里終于也摸清了幾分門道,他表面上繼續和夏冬安、方先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但心里卻已經開始考慮目前為止的情報。
——站在商隊的角度,目前最大的威脅應該要算是沙惡來率領的那群沙匪,不管是圖財或是其他目的,張家的商隊不小,幾乎鐵定會引起這些家伙的注意,區別僅在于這背后到底有沒有指向任、東方兩人的黑手,會不會還沒出龍門就暴露了兩人的身份。
但也正因如此,這其中牽扯出的神策軍又或者其他未知勢力的立場也更耐人尋味…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如果沙惡來的背后真的是明教,那么買通神策到底是沙匪因地制宜的應變,又或是明教蓄謀已久的計劃?若是前者那還好說,若是后者,此時就要牽扯到大唐的朝廷,其中的變數根本是任云蹤無法揣摩的。
“車到山前必有路,小少爺,依方某之見此刻擔心似乎太早了點兒,不如靜觀其變。”
正糾結時,方先生的一句話總算是暫時撫平了張少爺緊皺的眉頭…也許是直面明教這種龐然大物帶來了太大的壓力,他也意識到自己這次似乎有些太過草木皆兵了,的確,棋局根本還沒開始,既然已經注定要后手制動,那現在就開始擔心完全沒有意義。
“多謝方先生指點,弟子省得了。”小少爺一頓,又看向依舊笑呵呵的夏冬安“夏護衛見識廣博果非凡人,也有勞解說了。”
歸根結底,也幸虧又夏冬安這么個丐幫弟子從旁幫襯,如果只有他自己和方先生兩個,恐怕這些事情連半點兒也打聽不出來,一句稱謝完全沒什么問題。
更重要的是,雖然夏大俠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粗枝大葉,但就憑剛才將那些可能暴露身份的消息傳音入密的動作,其人行事的謹慎周密也算可見一斑,總算也是個能夠成事的可靠隊友。
“嘿!哪里的話!咱們現在可是一根兒棍兒上的螞蚱,互相幫襯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