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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他自暴自棄,才給了他一個修行《太上玄沖》破夢入魘殘篇《太白陰經.天無陰陽》,可解厄難的希望。
白蝠以他的精血為飼,讓狐不疑十分惱火。
他恨不得一刀砍了剛認下的朋友,可惜不知如何下刀。
任憑白蝠戀棧不去,等于一直耗費自身精血,遲早被吸成人干,大禍可期。
真去習練白蝠所言的破夢入魘殘篇,誰知道是不是白蝠又一個陰謀?
既然妖怪以他的皮囊為鼎爐,自是希望寄居的鼎爐材質越強越好。
誰知道等到鼎爐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白蝠會不會破鼎而出?
男子漢大丈夫,生出個蛋來還得了?
狐不疑一路上心事重重,倒不是后悔被老妖怪引入嵩山,助其脫困。
因為這實在是避不過去的事情。
他擔憂的是敵暗我明,他對白蝠的了解,對夢界的了解,顯然沒有白蝠對他的了解多。
想了解白蝠與夢界,就得了解它所處的世界與法則,就得去修習那個什么鳥殘篇,就有可能又被老妖怪擺一道。
什么都不做就是等死,按白蝠的吩咐辦又可能再入彀中。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這真是一個怪圈。
“真是你不找事,事會找你?!?
狐不疑喃喃自語,一臉糾結,任小紙馬帶著飛奔,身體隨馬背起伏,神情卻沒了臨來時的暢快。
“天意如此,非是老蝠害你,切勿憂神,神傷氣損,于修行無益?!?
老白蝠自腦中忽而感嘆。
狐不疑心中愁緒一斂,卻不是被白蝠說動,反是念及天意,忽有所悟。
不管前路如何,負面情緒總是于事無補。
這一撲賭折了本,更需打起精神跟老妖怪周旋才是。
于是振奮精神,夾馬四顧,高喝開聲:“此間妙,傳曹孟德好夢里殺人,我當學夢里殺人之法。”
白蝠或許體悟到了個中情緒,見狐不疑不愿搭理它,也就沉默下去。
一人一馬直入嵩陽縣境,奔入飲馬驛臨棧青石大街,緩緩接近客棧門前。
明亮妖異的赤色月光下,斜挑的竹竿上,迎客幡有氣無力的耷拉著。
兩盞內里蠟燭已經熄滅的風燈,仍舊掛在屋檐下,隨風輕晃。
依稀景物如舊,卻令狐不疑眼角一抽,心中發悸。
抽眼打量四周,提神暗自戒備。
現下是寅末時分快至拂曉,就算他昨夜未歸,棧前的迎客幡與燈籠,也應該有伙計過來收走。
或許是有人大意,但多年走幫養成的警覺令他不敢掉以輕心。
見空蕩蕩的大街上無可疑人物,便一個翻身下馬,近至棧門前。
棧門是由內插栓鎖著的,身子像畫片一樣從門縫擠進棧門,再次空間錯亂的感覺雖然依舊,卻未讓他如首次體會時那般驚奇。
稍微定了定神,立時感覺到了棧內的某種不尋常的靜寂。
他未敢輕易深入,反而貼墻順著墻根走了一段。
血月偏斜,赤光猶亮。
周遭能見度極佳,一溜墻根沒有發現腳印。
幾處暗中布置的示警機關也沒動過,人不是從前門跳墻進來的。
如果是順墻上房,很難不觸動墻頂虛瓦。
畜棚的騾馬無恙,前院右廂靠貨棧的偏房里,大通鋪上橫躺豎倒著六個伙計,側耳細聽,鼾聲起伏,仿佛睡熟的樣子。
狐不疑不知在夢界的自己,本體是實是虛,試著用手推了推一個熟睡中的伙計,指尖一絲微弱的觸感傳來,最終手掌卻虛無實質的隱入伙計身體。
前后不同的感觸與結果,使他驚疑不定,自己夢界的本體竟是虛實之間不成,還是能彼此轉化?
顧不得多想,僅憑粗重的鼾聲與感覺,他就明白幾個伙計不是處于深度睡眠,便是處于昏迷中。
他更愿意相信后者。
回憶起當晚被夜憎嚇醒前,那一瞬間的惶恐。
他輕輕閉上雙眼,試著醞釀情緒,刻意讓情緒劇烈波動起來。
朦朧間似乎腦中傳來了白蝠的厲聲喝阻,越飄越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