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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聽她說話特意避開自己詢問的作坊所在,只說貨源不足,面上閃過的不自在也落入他眼中。對此展昭并沒有多在意,偌大開封府,只有她一家銷售這種搶手團扇,身為商家不愿透露一些商業機密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者說這些也與本案無關,無需了解,所以他不再追問,謝過了老板娘離開了鋪子。
夕陽漸沉,暑氣稍散些,展昭摸了摸懷里的一把小團扇,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都是女兒家,也應該會吧??
抬步剛要走,身后有人遲疑的叫了一聲:“展昭,展兄?”
“歐陽兄?!”展昭頓住腳步回頭一看,頗有幾分意外,真想不到歐陽春又來到了開封府。
“展兄……”歐陽春卻有些赦然,三年前他求了自己幫忙去救心上的姑娘,到最后卻失手了,害得他失魂落魄傷心至極,而自己也覺得無顏留下,只好不辭而別。這回仍是路過開封,也思忖著要去見見他,誰料這就碰上了!
“歐陽兄,好久未見了!你可還好?”與老友再見展昭很是開心。
歐陽春看他氣色如常,沒有一絲頹廢陰郁的模樣,想來是己經忘卻了憂桑,這便太好了!他合住展昭的手使勁握了握,欣慰地說道:“展兄果然大丈夫,提的起放的下,為兄看來是多慮了。”
展昭怔了怔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三年前的事,正想著解釋一下又瞥見他身旁站著一位白衣少年,模樣俊華氣宇非凡。只是怎么看自己的目光卻有幾分不善?而且這眼神也似乎在哪里見到過……
還顧不得多想,歐陽春便要扯著他往酒肆中去:“來來來,我們兄弟難得見面,今日必定要好好聚聚一醉方休才是!”展昭笑著回他:“歐陽兄,在下還有公事要辦,不如晚些時候再來與你共飲?”
歐陽春也知道他如今是公門之人,不能隨性而為,再說自己也要在開封府逗留幾日,有時間相聚,也就不再勉強,和他說了宿在那家客棧便暫別了。
“哼!放棄江湖不羈去做朝廷走狗,真是自甘下賤!”
展昭身子一頓,詫異的回過頭,看到那白衣少年輕蔑地剮了他一眼這才隨著歐陽春遠去。
有些莫名,卻又不甚在意,我自隨心護青天,哪管世人多閑言!展昭將左手寶劍拋在右手中,淡然一笑旋身離開。
話分兩頭,再來說說徐富貴的說來話長:徐家與陸家是多年的鄰居,兩家關系和睦一直走的很近。陸家唯一的兒子陸博彥是一個秀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父母雙亡后靠著家里小有積財與臨街的一間鋪子的租金日子過的倒也不錯。
陸博彥為人寬厚良善,從沒以徐家是屠戶為由看不起,對小富貴也是和藹可親,常常得空便教他識字。
那一年陸博彥經人牽線娶了一房媳婦,大伙兒都夸新娘子很美,可在小富貴眼里卻不以為然,因為他看到新娘子在人前笑的燦爛,背過臉去那眼中的冷淡和不耐煩。
陸家生了雙生子,取名陸尚武陸尚文。孩子的降生本該多出歡笑,可是因為花項也大了,那娘子開始了諸多不滿。陸博彥三試不中,也放棄了科考,樂得在家逍遙自在,更是讓娘子有了說頭,言語盡是不滿。陸博彥無法,他生性溫良,不愿與她爭吵,只好每日早出晚歸與小富貴爹爹結伴出去擺攤,一個買豬肉,一個賣字畫,看上去很不協調,兩人卻樂在其中。
那家里的娘子從沒給過小富貴好臉色,他也識趣不往她跟前湊。不知從哪一天,陸家娘子突然換了樣子,對小富貴親厚起來,總會時不時送些好吃食給他,條件是幫她看護陸家雙生子。
小富貴雖然對她不感冒,但是對陸家兩個弟弟卻是喜歡的緊,當然是一口答應。從此那娘子就隔三差五出門,總要好幾個時辰才回來,他小孩也想不了太多,只認為大人是有事情而已。
直到有一天,他剛好在門口撿尚武扔出去的沙包,看見了陸家娘子與一名男子在巷道里親熱調笑,而那男子卻不是陸家大伯!他已經十歲了,再不懂事也知道這是不應該的,看著那兩個只有五歲的雙生子,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和任何人說,默默地埋在心底。
事情并未向好的方向發展,終于有一天,陸博彥半道回了趟家撞破了娘子的□□,奸夫情急之下重傷了文弱的書生后逃之夭夭,陸博彥撿回了一要命后卻癱倒在床再也不能起身。狠毒的女人仍不罷手,開始公然將男人往家中引,對兩個幼子更是不聞不問,孩子餓的哇哇直哭。陸博彥疼徹心扉,趁徐屠戶來看他時坦露了自已最后的打算:休了這毒婦!
這一番話早已被毒婦聽去,她伙同奸夫將家中財物席卷一空,鋪子低價轉賣。再將父子三人鎖在房中,趁夜放了一把火。。。。。等人們把火撲滅,陸博文已葬身火海,他的身子緊緊護著兩個孩子,尚文毫發未損,可憐的尚武全身灼傷完全沒了人樣。幼子何辜呀!街坊四鄰無不痛恨那個狠毒的女人。徐屠戶悲憤之余也慶幸陸博彥留了一手,將祖上傳下的一對純金鬼面修羅藏在了他家,才沒被毒婦偷走。徐屠戶遵守著陸博言的約定,將這對純金鬼面修羅拍賣出去,所得銀錢供二個孩子生活,直到他們成人。
二個孩子遭逢大劫,早已在心中埋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尚文還算幸運,至少能自由生活在陽光下。尚武全身灼傷,聲帶也毀了,身心皆受罪,隨著年紀增長,旁人的一個異樣眼光都會讓他痛苦,更別說出去被人嘲笑是惡鬼了。所以自打十五歲那年,除了半夜做的這個倒夜香活,他便再也沒有踏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