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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倒是不知道自己離開之后發(fā)生了這么些事,府試轉(zhuǎn)眼就要到了,這每日里除卻必要的吃喝拉撒之外,賈蓉可說是把所有的時間都撲在了準備上,要不是每日賈珍和瑤姨輪著派人燉了補品給他喝,用不了半個月,這體重就得蹭蹭蹭地往下掉。
卯時一刻,天尚未亮,京城的天陰沉得如同被墨染就了一般,賈蓉站在貢院門口,他來的尚早,排在前頭,雖說身上穿著一身厚厚的冬衣,但今年似乎特別的冷,這還沒下過雪呢,就冷得地面都快結(jié)冰了。
賈蓉手中拿著一張考引和一個食籃,身上除卻這一張薄薄的考引之外再無旁物,連帶著玉佩環(huán)飾都早已取了下來,為的就是避嫌。
“讓讓,我家公子要到前頭去。”身后傳來吵鬧聲,賈蓉偏過頭去一看,原來是后方有人要插隊,已經(jīng)推搡著走到賈蓉前面了。
“誒,你這窮酸書生怎地見了我家少爺來了還不離開?”一尖嘴猴腮的小廝沖著賈蓉嚷嚷道,賈蓉語滯,自己這身打扮雖說是素了些,但好歹也是一匹價值幾百兩的絲綢做出來的,怎么也夠不到窮酸吧!
不過,待賈蓉抬眼看了那公子一眼,忽然頓時明白了為什么自己成了窮酸書生了,跟眼前這位移動的金山相比起來,自己確實是顯得寒酸了很多。
“這里五百兩銀子,你拿去,把位置讓出來。”“金山”朝小廝招了下手,從一沓銀票中抽出一張五百兩遞給賈蓉,賈蓉表情有些古怪,這算是被人用錢砸了嗎?!
“怎么?嫌少。”“金山”皺著眉頭,又抽出一張銀票遞給賈蓉,賈蓉搖了搖頭,道:“不好意思,這位置我不賣。”
“嘖,人家可是寧國府的長孫,會看得上陳大公子您的這點兒錢。”孫子恩站在陳公子身后開口說道,他今日來就是特地為了給賈蓉添堵,在臨考前遇上這些糟心事,即便發(fā)揮不受影響,至少也能惡心一下賈蓉。
陳善側(cè)過頭,似乎很迷茫地說道:“寧國府?很有名嗎?我怎么沒聽說過?”賈蓉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道:“足下不知亦無需自卑,只是在這貢院門前大聲喧嘩似乎不是很好,若是知縣大人知道了,想必也會心生不喜吧。”
孫子恩撇了撇嘴,對陳善說道:“陳公子,我都說了這人是慣會拍馬屁的,你看他三言兩語都離不開知縣大人,也不知道他的縣試頭名是怎地來的?”賈蓉收斂了笑意,沉著一張臉,道:“足下的板子是還沒受用夠嗎?”
孫子恩臉色發(fā)青,惡狠狠地瞪著賈蓉,“你們兩個要吵到一邊吵去,你這位置是讓還是不讓?”陳善威脅地看著賈蓉。
賈蓉露齒一笑,道:“這位置我是讓不了了,不過我有一對對聯(lián)倒是可以免費送給二位,‘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禮義廉。’”
旁人一聽莫不笑出聲來,偏生那陳善卻是一臉喜色,道:“你這對聯(lián)做得好,哈哈,這五百兩算是我賞你的。”說著掏出一張銀票拍在賈蓉身上。
賈蓉將他的手掃開,道:“不必了,這副對聯(lián)除了汝等之外旁人受用不起,這銀兩你自己留著吧。”
“哎呀,陳公子,他這是在罵咱們呢。”孫子恩拉著陳善說道,陳善一臉茫然,“這不是在夸我們嗎?”
“公子,你給他騙了,這上聯(lián)是在罵我們王八,下聯(lián)是在罵我們無恥,你說他心思毒不毒!”孫子恩咬牙切齒地看著賈蓉。
陳善被他這么一說才醒悟過來,一張肥臉氣得贅肉直顫,一揮拳就要朝賈蓉的臉上打去,“誒,你干嘛呢?這都要入場了還不排隊去,是不是不想考試了?”一身紅色差服的衙差不耐煩地將陳善往后推,一直推到隊伍的最后方。
“我買了位置的。”陳善揮舞著銀票說道,可那衙差哪管他那么多,指著他的鼻子說道:“老實點,再惹事就給我滾出去。”
前面拿了他的銀票的書生紛紛低下頭來,這既能得了銀子又能保住自己位置的好事上哪找去,賈蓉見狀嗤笑了一聲,扭過頭等待執(zhí)燈小童來將自己引領(lǐng)進去。
待入了貢院之后還未能入考場,需得經(jīng)由衙役們檢查身上有無夾帶,里里外外,從頭到腳都得仔細檢查,不少書生燥的臉都紅了。
輪到賈蓉的時候,那衙役卻是匆匆檢查了一遍就讓賈蓉放行了,賈蓉疑惑地抬眼一看,見那衙役朝自己眨了下眼睛,那雙眼睛瞧著特別眼熟,十足像極了陳文華,心下了然,微微頷首,往內(nèi)走去。
依著考引上所寫的座號,賈蓉找到了自己的號舍,雖說靠著火號近了些,但起碼比在火號附近的學(xué)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