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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對楊袖安慰道,“你啊,也別怪他,他啊,就是怕你擔心,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是這性子,只會做,不會說?!?
楊袖笑得有些勉強,“我知道的,勞顧嬸操心了。只是,我現在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
顧嬸知道這時候該留他們小夫妻倆一塊兒聊一聊,便替她把手里的東西放到了桌上,又把人扶到床上坐下,說道,“孕婦是該多休息,你放寬心,睡一覺便什么事都好了?!?
說罷,便起身向外走去,經過方艾的時候,又對她說道,“好好寬慰,寬慰她,這種事,本就該早些跟她講。”
“知道了?!狈桨饝?,起身送顧嬸出了臥房的門,便被她趕了過來,要他好好跟楊袖把這件事說清楚。
楊袖還維持著剛才坐在床上的姿勢,頭微微垂著,也不看他,似乎在等他的解釋。
方艾猶豫了一下,似是斟酌了一下用詞,才說道,“我并非故意想要隱瞞你,只是,離大人安排的日子還有兩日,我不想你早早知道了操心。”
他前日出門的時候也以為是趙員外家的案子有了進展,畢竟,施大人不是一個眼睛里可以揉沙子的人,只是,這案子拖了這么久,早些解決了,也好讓大家都安心,可他走在路上,聽捕快講才知道,竟是施夫人的貼身丫鬟突然暴斃了,這讓他平時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施夫人是個很溫雅嫻靜的女人,縱使年歲已大,給人的感覺也是更有氣韻而已,她平時與人為善,她的那個貼身丫鬟也被她教的很好,很有一些大家閨秀的風致,如今就這么死了,著實讓人吃驚。
等方艾趕到衙門,開始檢查尸體的時候,那份驚訝就有些溢于言表了,“死者,女,十六歲左右,死亡時間半個時辰左右,身體無明顯傷痕,非外力致死?!?
翻了翻死者的眼睛,“眼瞼泛紫,且臉頰兩側明顯偏紅,”說著又用銀針往死者身上刺了一針,“銀針發黑,應是中毒身亡?!敝劣谑鞘裁炊荆桨摿怂勒叩男樱吹侥_底的點點紅斑的時候說道,“雖說,仵作不做推斷,但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癥狀該是千歲憂的毒?!?
“千歲憂?”大家住在這荒遠小鎮對這些下毒之事都不太了解,反而是施華平在聽到方艾的話之后,露出了一種悲憤又了然的表情,“這千歲憂倒不難得,只是要價極高,非富貴著無力買,自從京中宦官魏德被封九千歲后,這藥幾乎就成了他殺人的標志。”
“大人!”說到京中大家都知道這是沖誰來的了,這里所有的人只有施華平一人是被從上京貶謫而來,大家雖不知其中緣由,但總歸是與京中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施大人來到清寧縣這兩年清政愛民,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是真心愛護,此時都是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好了,漸亭和子嵐留下,其余的人該干嘛就干嘛吧?!闭f完,看著大家都一臉沉重,便對著眾人笑開了,“看你們這樣子,我為官這么多年,這點小事還嚇不到我,都散了吧?!?
等到三人都進了施華平平時辦公的那個屋子,他才對兩人說道,“當年我統管三法司,卻因莫須有罪名被貶,如今,我收到陛下密旨,說魏德控朝,他為替太子保留實力,對我明為貶謫實為保護,如今,時機已到,魏德與被封燕州一帶的歷王勾結謀反,燕州刺史被魏德所殺,只需將此案調查清楚,呈上所有罪證,帶到京中,輔以京中勢力,必能將其一舉拿下,只是,現在,我府中婢女被殺,看來,魏德已有所察覺,我不便離開,漸亭,你武功好,可護送證人進京,子嵐,你平時雖不參與斷案,但我知道你心思縝密,此案,交給你辦必不會有失?!鳖D了頓,施華平才又說道,“只是,此行,一路風險必不可少,且燕州與上京都與此相距甚遠,加上一切都需在暗中進行,這一去,少則三月,多則半年,你們若是不愿,我也必不勉強?!?
楊漸亭向施華平拱手行禮道,“大人,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子嵐如今新婚不到半年,夫人又懷了身孕,此事實在是不宜他去啊!”
方艾的情況他也了解,只是楊漸亭身手雖好,頭腦卻不夠適應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可是想到方艾未出世的孩子,這些事原本就不該牽扯他們,便對方艾說道,“漸亭說的有道理,是我先前考慮不周,你就……”
“大人!”方艾打斷了施華平的話,無論他平時如何表現,面對大是大非卻自有他的決策,“此事,關系國家社稷,我又豈能一己之念,而致使此事有何疏漏,我愿前去,請大人準許。”
“好!好!”施華平露出欣慰的笑容,方艾雖然平時看著冷情冷性,但從他對他夫人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他實在是個外冷內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