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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的世界末日傳說最終沒有發生,學校里的很多老師都把這個沒有發生的謠言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尤其是那些新來的年輕老師。
“王姐,世界末日沒有發生,我們都活著,那圣誕節打算去哪慶祝啊?”辦公室里年齡最小的小肖樂呵呵的問王嘉悅,看著她沒心沒肺、心無城府的樣子,王嘉悅從心里羨慕她。
自從一年前王嘉悅從小王變成了王姐之后,她就覺得自己突然間變老了,這個稱呼害得她自己哀傷了好久,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還美其名曰“成熟了!”來安慰自己。
“沒打算去那里,在家呆著唄!”王嘉悅無所謂的回答。
“不是吧!王姐,你怎么還不找個男朋友啊?”小肖冷不丁來了一句。
小肖的話戳中了王嘉悅心底的痛處,她裝作平靜的擺擺手說道:“這個不適合我了,以后再說吧!”
小肖看到王嘉悅不接他的話茬也覺得無趣,就去拿別人開刷了。最終辦公室里的年輕人決定晚上去飯店AA制慶祝世界末日后大家依然還活著,王嘉悅也在邀請之列,她笑著點頭同意參與,這至少說明她還是‘年輕人’。
那天晚上出了飯店之后大家又去了KTV,那些年輕老師們玩的很瘋,而王嘉悅卻已經沒有什么精力再和他們耗到凌晨了,十點多她就起身離去了,玩的正嗨的年輕人們并不會對她的離去太介意,外面馬路上依然還有很多行人,因為KTV距離自己租住的地方不遠,王嘉悅決定步行回家。
看著滿街閃爍的霓虹燈和馬路上飛奔的汽車,王嘉悅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遠在東北的家鄉,那是一個十分偏僻但很美麗的小城,到了晚上十點多就已經十分安靜了,幾乎是家家閉戶、路無行人了,可不像昆明依然這么繁華,仔細想想離開家鄉已經有四年多了,那里卻有很多自己想要忘記的東西,王嘉悅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家鄉的事情了,并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回到家后王嘉悅蒙頭就睡,第二天回學校繼續工作,世界末日的傳說漸漸淡出了大家的生活,每天依然工作繼續。
過了元旦之后,學校就要放寒假了,小肖和同事小陳要和各自的男朋友組團去四川九寨溝旅游,還勸王嘉悅也加入他們當中,被王嘉悅婉言拒絕了。
“王姐,放這么長時間假還不出去走走,你看你都快發霉了。”小陳也奚落著王嘉悅,小陳也是去年新來的老師,和小肖算是閨蜜,兩人還一直商量著要一起出嫁。
“不去了,冬天太冷了。”王嘉悅找了個借口。
“你還怕冷?你家不是黑龍江的嗎?”小肖對王嘉悅知根知底,驚訝的反駁她,王嘉悅也發覺自己找了個最壞的借口,于是只能補救的說道:“已經沒有棉衣了!”
“嗨!這算什么,去商場買幾件就好了嘛。”小肖依然死纏爛打。
沒有辦法,王嘉悅苦笑一下只能說道:“放假準備回老家去看看,等月中學生成績出來就走。”
小肖和小陳對她不放心,一致要求王嘉悅回老家給她們帶當地的特產回來,王嘉悅無奈的答應了,她們這才滿意的離開,其實王嘉悅也知道她們的心思,是希望讓自己出去走走,不要一直悶在學校里,她從心里感謝這對姐妹花對于自己的關心。
小肖臨走的時候給王嘉悅打電話提醒她必須帶回家鄉的特產,王嘉悅敷衍的答應了她,她才和小陳與各自的男朋友一起坐火車趕往了四川。
小肖她們走了之后,王嘉悅終于清凈了下來,可能是最近被小肖她們老是提起家鄉的事情,王嘉悅連續幾天做夢都夢到了自己的家鄉,那個遙遠的東北小城,那個讓她曾經擁有一切也失去一切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在夢中還依然熟悉,還有曾經熟悉的人。
某天的早上醒來后,王嘉悅發現自己的枕頭都被淚水打濕了,看來是真的想家鄉了,直到此時王嘉悅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能夠輕易割舍的,于是王嘉悅做了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決定,回家鄉去看一看,也算是對小肖和自己有個交待。
簡單的收拾一下行李后又去買了機票和羽絨服,當厚厚的羽絨服貼在身上的一霎那王嘉悅似乎聞到了家鄉的味道。
王嘉悅臨出發前給張超打了一個電話,張超是她現在唯一還有聯系的兒時朋友,也是這些年給他幫助最大的人,其實王嘉悅也僅僅是在一年之前才告訴張超自己的近況,她還記得當張超確定是王嘉悅打來的電話時激動的半天沒有說話,張超當年和她一起離開家鄉回到北京之后,這些年也一直沒有再回過家鄉。
“是嗎?你終于決定回去了!”張超聽到王嘉悅要回去并沒有很驚訝,反而有些興奮。
“你也好久沒回去過了吧?想回去嗎?”
“想啊,但是最近忙回不去了,去年喬哥他們一家還來北京游玩了,對了,讓我告訴他們你回去的消息嗎?”
“不了,我想先自己回去看看,還沒有想過要去見他們。”
“好吧,依你。”張超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王嘉悅,在王嘉悅的記憶中,張超對他的要求一向是有求必應。
“等我回來的時候順道去北京看看你,你準備好招待啊!”王嘉悅換了個話題。
“好啊!我等你。”張超聽說王嘉悅要來就馬上來了興致,聲音也洪亮了許多,這些年張超一直幫她隱瞞著去向,王嘉悅也一直覺得虧欠張超這個朋友很多,也許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三千多公里的距離,飛機六個多小時就到了,再乘坐四個多小時的汽車王嘉悅終于回到了自己闊別四年的家鄉,這個她曾經決定永遠都不回來的地方。
走出客運站王嘉悅打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了聲:“去新華小區。”
出租司機很熱情,開車的過程中問道:“小姐,是回來探親?”
王嘉悅笑著點點頭。
“我一看你就知道是回來探親的,幾年沒回來了”
“四年了。”王嘉悅老實的回答。
“我也在新華小區住了二十幾年,算起來是第一批入住的呢!”司機師傅自豪的說道,接著開始給王嘉悅介紹起家鄉這幾年的變化。
王嘉悅很佩服司機的健談,也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四十歲上下,胡子今天好像沒刮,半長不長的留著,一張嘴說的吐沫星子四濺,好像拿自己當導游看待,王嘉悅只能任由他說,眼睛卻看著窗外的景物,很多地方已經陌生了,家鄉變化確實很大。
車子要臨近新華小區時,王嘉悅突然告訴師傅不走大門,往向陽街拐,司機師傅露出了詫異的表情,等車拐進來王嘉悅才知道司機詫異的原因,原來與新華小區一路之隔的對面已經建起了一片高檔豪華小區,而新華小區和這個新小區相比就顯得老舊不堪了,王嘉悅笑了笑沒做解釋,只是讓司機停在了新華小區側面的一個獨立單元門口,司機這才釋然。
這個從新華小區獨立出來的單元就是王嘉悅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如今這里只是樓體在市政建設中由原來的黃色變成了現在的白色和粉紅色相間的顏色,其余的都還沒變,就連一樓的‘媛媛食雜店’都在,只是現在改成了‘媛媛倉買’,那是以她童年好友陸媛的名字命名的。
看著這曾經熟悉的一幕,王嘉悅的心緒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讓她的心底隱隱作痛,猶豫片刻后她走進了對面高檔小區里的一家咖啡館,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在這里她就能夠清楚的看到她曾經住過的那個單元,那里包含她前半生幾乎所有的回憶,有甜蜜的、有痛苦的、有心酸的、也有無奈的,看著熟悉的單元,以前的記憶碎片又完完整整的浮現在王嘉悅的腦海中。
王嘉悅的祖籍是河北省張家口,但她從來沒有去過那里,只是聽她的爸爸說起,王嘉悅的爺爺在當地是一位遠近聞名的老中醫,很多人都慕名找她的爺爺看病,爺爺也很熱心,所以在全縣口碑很好。
除了醫術,爺爺還愛好書法和繪畫,家里也收藏了幾幅清代畫家的真跡,這些字畫爺爺愛不釋手。王嘉悅的幾個伯伯姑姑也都學到了她爺爺的醫術,隨后都自立門戶,王氏中醫在張家口和北京都扎根了。
王嘉悅的爸爸是她爺爺最小的兒子,爸爸很小的時候趕上了□□,在那場浩劫中別有用心的人看中了爺爺收藏的字畫,于是爺爺受到了沖擊,據說被斗得很慘,五十多歲時在一個農場里含冤而死。
爺爺死的時候只有十歲的爸爸一個人在身邊,據爸爸說爺爺最后的遺言是“守珍,你就不要學醫了,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爸爸遵從了爺爺的遺言,沒有學醫,但是他繼承了爺爺的聰明,學什么都很快,依靠自學學習了農業種植技術,并被農場保送上了兵團大學,□□結束后爸爸就來到了黑龍江的這所小城,也就是王嘉悅記憶中的家鄉。爸爸就在這里遇到了媽媽,王嘉悅的媽媽是當地土生土長的人,祖籍在山東,在家里也是最小的孩子,他們結婚后的第二年就有了王嘉悅,那時候還趕上全國實行計劃生育,所以王嘉悅就成為一個獨生子女。
由于父母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家族里的其余孩子都比王嘉悅大很多,這就注定在家里沒有陪她玩的伙伴。如果真是這樣,那么王嘉悅的童年一定是黑暗的,但是上天眷戀了她,在王嘉悅還小的時候全家就搬到了新華小區這棟獨立的單元里,在這里她也認識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伙伴。
這個時候,服務員小姐把王嘉悅所點的拿鐵咖啡送到了她坐的桌上,并溫柔的說道:“請慢用,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服務小姐的出現把王嘉悅的思緒帶回了現實,王嘉悅沖她微笑表示感謝,等服務員走后她繼續望著窗外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景色,說熟悉是因為這里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也曾經無數次的在她的夢中出現,說陌生則是因為她也曾經無比的想忘掉這里的一切。
窗外出現了幾個學生摸樣的孩子,穿著校服、背著書包有說有笑的走在馬路上,看著這些無憂無慮的孩子們,王嘉悅的思緒又回到了從前。
薛子洪、楊仟、陸媛、張超、張爺爺這幾個名字是她永遠烙印在心中的記憶,他們也是除了父母之外帶給王嘉悅童年最多快樂的人,想起童年的時光,王嘉悅的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了一絲笑容,童年時光確實是王嘉悅最開心的時候,而當年自己特意提前一年上學,為的就是能夠和楊遷、薛子洪、陸媛他們三個人繼續在一起學習生活。
王嘉悅愛看書,在她很小的時候在張爺爺家里看了《紅樓夢》以后就喜歡上了看書,王嘉悅自認不是那種死讀書的孩子,在課余時間她除了與伙伴們玩之外就是看書,從古典的四大名著到瓊瑤、席絹等現代愛情小說她都喜歡看,更加神奇的是她的眼睛,學習加看課外書這么大的負擔她的眼睛居然都沒有近視過,這可能是遺傳了她爸爸媽媽的好基因吧。
這個時候,從街對面的“媛媛倉買”里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讓王嘉悅的記憶定格了,那是陸媛的媽媽,那個曾經自己叫了她好幾年的干媽的人,如今她的背也有些彎了,只見她站在門口遠遠的遙望,身邊還跟著一只小白狗,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大約十歲的小男孩穿著淺藍色的校服跑了過來。
陸媛的媽媽笑呵呵的迎上前接過了書包,那個小男孩應該就是陸媛的兒子韓一洋了,在王嘉悅走之前還多次抱過他的,只見小家伙攙著外婆一起走進了店里,他們都完全沒有發覺到街對面有一雙熟悉的眼睛看著他們她們的一舉一動,這一刻王嘉悅好想過去和他們相認,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她害怕,是的,她害怕再次面對這里的人和這里的一切。
這種害怕讓王嘉悅決定離開這里,結完帳后,王嘉悅走出了咖啡店,思索片刻后她決定步行去自己和伙伴們曾經一起讀過的初中去看看。
十幾分鐘后王嘉悅就來到了他們曾經共同念了三年的初中——第四中學,可是這里如今已經不是學校了,當年的教學樓已不復存在,平整的操場已經改成了一個貨運站,里面停著大大小小的貨車,顯得十分繁忙。
這里曾經是全市聞名的重點中學,如今變成這樣不免讓人唏噓不已,王嘉悅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看著一輛輛貨車進進出出。她記得自己和楊仟、薛子洪、陸媛還有張超第一次分開就是在這里,想到這里王嘉悅重重的嘆了口氣。
在當年的分班考試中王嘉悅真的好想故意丟分然后和伙伴們一起去普通班上學,但是她最終沒有那么做,現在想想如果當時自己真的那么做了是不是之后的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呢!
但現實沒有如果,最終分班的結果出來了,王嘉悅毫無爭議的去了重點班,楊仟和張超分在一班,而陸媛和薛子洪分在一班,他們四個也沒有在一起,從這之后他們這五個人就再也沒有在一起上過課。
還有劉娜、喬哥和云姐,這些記憶都陪伴著王嘉悅度過了那些美好時光,一直到現在為止她也不知道當年為什么劉娜會突然和他們形同陌路,張超為什么最后選擇考了石家莊的大學,這些都是王嘉悅多年來心中的疑問。
最后王嘉悅又特意去了喬哥當年擺攤的地方,這里是他們在最迷茫的時候認識喬哥的地方,喬哥在之后的生活中給了他們一個大哥能夠給與的一切幫助,一直到她離開這里。
王嘉悅在離開的時侯喬哥和云姐也是她最舍不得的人,如今這里的變化是最大的,就連當年喬哥和章華他們最后租下的辦公樓也拆了,曾經的記憶已經沒有了,王嘉悅有點傷感的離開了。
看看天色已晚,王嘉悅找了個賓館住了下來,剛剛進屋手機就響了。
“王姐,我們在四川玩的很好,你不來真是太可惜了。”原來是小肖給她打來的電話,他和小陳幾個已經到了四川玩了好多天了。
“那好啊!恭喜你們。”
“王姐,你現在在哪里?”王嘉悅笑了,她已經猜到小肖就是在查她的崗。
“放心,我今天坐飛機剛到老家。”王嘉悅無奈的回答道。
在確認王嘉悅確實回了老家后,小肖又囑咐王嘉悅必須給他們帶家鄉特產才放心的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才發覺自己餓了,而她住的賓館是不提供晚餐的,于是王嘉悅去了附近熟悉的一條街吃晚飯。這條街她當年很熟悉,曾經楊仟家開的飯店就在這條街上,生意還很紅火,但如今在這里已經找不到“楊家私房菜”的牌匾了。
當年的“楊家私房菜”變成了一家川菜飯店,王嘉悅最終決定就在這家飯店解決晚飯,進了飯店后她發現這里的裝修已經都翻新了,以前“楊家私房菜”的痕跡一點兒都沒有了。
王嘉悅輕輕的嘆了口氣,簡單的點了麻婆豆腐、魚香肉絲和一份米飯,等飯菜上來后王嘉悅覺得飯菜的味道做的很一般,遠不如當年的“楊家私房菜”楊伯伯做的好吃,怪不得飯店內都沒有客人,吃完后王嘉悅就結賬回到賓館休息,因為第二天她還要去爸爸媽媽的墳前看看。
王嘉悅回到賓館洗完澡就睡了,家鄉的味道讓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但在她的夢中再次出現了楊仟的影子,她夢到楊仟在新華小區一個二樓的平臺上認真的看著自己畫畫。楊仟熟悉的身影讓王嘉悅突然從夢中驚醒,望著窗外的一片漆黑,王嘉悅失眠了。
王嘉悅承認,在自己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上了楊仟,是那種典型從仰慕變成愛慕的,而且一直喜歡了十年,楊仟為人幽默,別看平時吊兒郎當的,但他的責任心很強,是他們幾個中最值得信賴的,這不單單是王嘉悅對他的評價,那些從小到大的朋友幾乎對楊仟都是這么評價。
王嘉悅從看瓊瑤小說時起就渴望一份純真的愛情,所以當少女情竇初開時就默默的喜歡上了楊仟,當年感覺到雙方年齡太小王嘉悅就把這份感情一直深埋在了心里,變成了默默的守望,她希望有一天他們都長大了,到了能夠面對這份感情的時候楊仟就能知道了。
可是等到他們都長大了王嘉悅卻沒有對楊仟表白這份感情,因為遲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王嘉悅才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會兒,七點起來洗漱之后就去賓館的餐廳吃了早飯,今天的天氣很好,而賓館到公墓步行大約要一個多小時,但王嘉悅還是決定走著去,因為她突然心血來潮想看看家鄉的早晨是什么樣的。
家鄉的空氣依然這么清新,尤其是在早上,現在已經很難再找到這么清新的空氣了,尤其是在喧鬧的大城市里。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上班的人,但是這些人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匆忙表情,大家仿佛都在享受著生活帶來的安逸,相信遠在幾千里之外的昆明一定是另一番景像了。
走在家鄉的大街上讓王嘉悅的心情很好,大約半個小時之后,王嘉悅來到了公墓。公墓的規模比幾年前擴大了很多,但是人卻很少,因為今天不是傳統祭日。
王嘉悅來到服務區買了些祭品,就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她爸爸媽媽的墓前,墓碑前有一些陳舊的祭品,爸爸媽媽在當地已經沒有親戚了,王嘉悅也沒有理會是誰來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只是默默的站在墓碑的正前方。
四年了,王嘉悅終于又回來了,看著墓碑上爸爸媽媽微笑的照片,王嘉悅輕輕的跪了下去,鼻子一酸,淚水終于下來了。
爸爸媽媽雖然在一起的時間相比于很多夫妻來說并不算長,但是他們在一起一直十分的恩愛,讓很多人十分羨慕,王嘉悅對愛情的向往很多就是受到了爸爸媽媽的影響。
自從楊仟和周曉薇確定了情侶關系后,當時的王嘉悅很苦悶,卻沒有辦法釋放。于是王嘉悅就把一切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學習上,也如愿的考上了一所理想的大學。
當王嘉悅大四的時候決定考研,家人和朋友都很支持,王嘉悅的媽媽甚至決定要停薪留職去哈爾濱陪讀。雖然王嘉悅盡力反對媽媽去陪讀,但心里還是暖暖的,畢竟她擁有著和睦的家庭和真摯的友誼,只是隨后老天對王嘉悅太殘忍了。
在王嘉悅的媽媽決定去陪讀的兩個多月后就在下班回家的過程中遭遇車禍去世了,當楊仟帶著王嘉悅趕回來時只看到了媽媽冰冷的遺體,沒有見到媽媽最后一面王嘉悅一生不能抹平的遺憾。
媽媽走了之后,一直與媽媽感情很好的爸爸受不了這樣強烈的打擊,瞬間好像老了十歲,身體也越來越不好。為了照顧爸爸,王嘉悅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放棄考研,而是回家找了個教授繪畫和英語補課班的工作。
其實在此時,王嘉悅已經不再奢望楊仟的感情,她已經屈從于自己的命運。
于是王嘉悅接受了另一份感情,李銘濤,是王嘉悅在英語補課班部主任的弟弟。王嘉悅第一次見到李銘濤時對他的感覺還不錯,感覺他人還是很忠厚老實的,而且李銘濤也對王嘉悅很主動。
最終在2007年的五一王嘉悅嫁給了李銘濤,王嘉悅的多年好友們都來到她的身邊為她慶祝,楊仟和周曉薇、薛子洪夫婦、陸媛一家三口、喬哥一家三口,甚至遠在千里之外的張超都特意趕回來為王嘉悅祝賀,那個時候王嘉悅感覺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只是這幸福對她來說太過短暫了。
如今李銘濤的名字曾經無數次出現在王嘉悅的記憶中,她恨他,如果不是他,自己的爸爸可能不會那么快就去世了,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可能還留在那些關心自己的朋友身邊,過著被呵護的生活,可這一切都不能挽回了。也許李銘濤要是沒有認識自己,可能他現在也過得很好呢,誰知道呢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所以王嘉悅在爸爸媽媽的墓碑前呆了很久,直到下午二點多她才依依不舍的離開,離開前她跪下去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并在心里告訴他們自己還會回來看他們的。
第二天王嘉悅起了大早,決定去街里幫小肖他們買些當地的特產,要不然回去一定被這對姐妹花煩死。
因為是周末,而且快要過年了,所以今天街里的人比之前一天多了很多。王嘉悅對家鄉的特產很熟悉,買這些東西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僅僅半個小時就都搞定了。把東西送到賓館看看天還早,王嘉悅就繼續去街里尋找當年的記憶,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并不排斥對這里的回憶。
商業街已經比幾年前繁華了很多,大型的國營商場早就被大型超市和精品屋給替代,街道兩旁的各種精品屋都為過年做著促銷活動,童年時對這里的記憶幾乎已經消失殆盡了,不過走在街上回憶過去對于現在得王嘉悅依然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就在王嘉悅沉浸在對過去的回憶中時,一個熟悉聲音叫住了她:“王嘉悅!”
王嘉悅下意識的一回頭,可剛一回頭她就知道自己做錯了,這個城市里認識自己的人都是她要躲避的,這樣被人認出來可能會有麻煩的,但是此時她已無從避開。
“真的是王嘉悅!”喊她的少婦小跑著來到王嘉悅的面前,抓住她的手招呼遠處的男人,“真是王嘉悅,快來!”
“云姐!”眼前的少婦正是喬哥的妻子云姐,云姐和四年前相比除了頭發長了點兒幾乎沒有什么變化。王嘉悅不知道現在該說什么,她有些后悔,這些天來的平安無事讓自己有點大意了,被喬哥和云姐看到是自己事先沒有想到的,所以表情有些尷尬。
喬哥也快步跑了過來,身后還跟著一個提著很多禮品的十幾歲女孩兒,這女孩兒就是喬哥的女兒喬雪瑞,小姑娘依稀還是四年前的模樣。
“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打個電話?”喬哥顯得很激動,但是卻努力調整著語氣,四年沒見喬哥樣子也沒有什么大的變化,只是身材有些發福。
“喬哥、云姐,我真的很想你們!”王嘉悅終于忍不住了,哭著撲進了云姐的懷抱,這一撲讓王嘉悅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部化為了烏有,而四年的漂泊之后在這一刻終于有了家的感覺。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當年說走就走,可讓我們急壞了!”喬哥拍著王嘉悅的后背,依然像當年的老大哥般的安撫著她。
“走!走!回家說,回家說!”云姐掩飾不住心中的激動,回過頭對女兒說道“雪瑞,來,叫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