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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薛子洪告別后,我直接來到了陸媛家,也就是我們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那棟老單元樓,陸媛和韓俊峰的新家這些年我只去過兩回,在我的潛意識中我始終不認為那是陸媛的家,如今陸媛真的又回到了她的家中。
當我走進“媛媛食雜店”時,陸媛迎了出來,看到是我尷尬的笑了,這十幾天時間陸媛瘦了很多,眼睛也有了黑眼圈,憔悴的神情讓我心中一陣酸楚,其實這件事情的受害人不只是王嘉悅一個人,陸媛心中的苦又有多少人能夠體會呢。
“這幾天怎么樣?”看著陸媛此時的神情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想了半天才問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還能怎樣,反正就是睡不好覺。”陸媛苦笑,隨后招呼她媽媽看店,帶著我去了里屋。
自從陸媛結婚后,她的房間我就沒進來過,幾年過去了,屋里的陳設還和以前一樣沒什么變化,此時我心中突然想如果我們都和這屋子一樣幾年沒有變化該有多好啊!
“你怎么來看我了?”陸媛的話讓我的思緒回到現實。
“我今晚就回哈爾濱了,來和你告別。”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放輕松,好讓離別的氛圍沒有那么壓抑。
“你們都走了,是不是都已經忘了我了。”陸媛低著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我。
“怎么可能,陸媛你別想太多了,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的。”看著陸媛這個樣子我的心中有些不忍。
“張超走了,王嘉悅走了都沒告訴我去哪兒了,現在連你也走了,我覺得好痛苦,這些天我一躺下就能想起我們幾個小時候一起玩的時候,那時候真的好開心啊!”陸媛抬起頭,眼中含著熱淚卻沒有流下來。
“陸媛,現在王嘉悅要過一種新的生活,說明她從這次打擊中站起來了,你也要站起來勇敢的面對生活,等到有一天王嘉悅回來我們好一起再聚,再聊我們小時候的事情。”
“王嘉悅還會回來嗎?”
“一定會,這里有她最美好的回憶。”我說的很堅定,一是我對王嘉悅有信心,二是我要讓陸媛有信心。
“楊仟,我們幾個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彼此都熟悉,我一直把王嘉悅當做妹妹,可是又有誰知道這么多年我一直都活在她的陰影中,從小我父母就一直拿王嘉悅教育我,說她比我小,可是學習那么好,那么乖巧,讓我多向她學習,我也一直在努力,可就是不行。”說到這里陸媛苦笑了一下,這點我也很贊同,王嘉悅的學習是我們幾個任何人都趕不上的,笑過后陸媛繼續:“后來我知道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追上王嘉悅了,也就放棄了,說真的那幾年我不以王嘉悅為目標了反而過的很輕松,感覺自己放下了一個好大好大的重擔,可是也和你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生活也不一樣了。”
說到最后陸媛有點喪氣,最終在上高中時我們的分道揚鑣也注定此后我們生活軌跡的不同。
“楊仟,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希望自己能夠成為王嘉悅那樣的女孩子,學習好、討人喜歡,可是我的性格就是這樣,學習也學不好,舞蹈也學不好。”
聽到陸媛這么說我嘆了口氣,陸媛有些疑惑的看著我,我苦笑著對她說:“你不知道吧?其實王嘉悅一直以來都想成為你這樣的人,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你騙我吧?”陸媛當然不信。
“沒騙你,王嘉悅總是想著自己能夠像你一樣做事有主見,有勇氣,可是她也總是做不到,如今她離開我們就是希望自己在沒有庇護下能夠變成這樣自己想要的樣子。”我一臉真誠,當然我說的也都是真的。
“我怎么一直不知道呢?”
“王嘉悅恐怕也是經過這次重大變故后才做的決定,也是最近才告訴我的。”
“我就說你們都忘了我了,什么都是我最后知道。”陸媛神情有些黯然。
“也不是,你也知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王嘉悅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這個勁兒來,其實說實話我都沒有想到王嘉悅會做出一個人離開的舉動,我們以前都小看她了,她不是沒有勇氣面對苦難,也不是沒有能力,只是這么多年來她一直被我們所保護著,漸漸失去了自己需要面對生活的勇氣,如今她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我們應該為她高興,也要有信心等著她回來。”
“你說的不錯,反正現在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好好生活,最起碼還得為了我的孩子呢?”陸媛思考了片刻,臉上漸漸出現了一些自信,看得出心情也好了很多。
“對了,你兒子呢?”
“和他姥爺出去玩了,今天不用去上學前班,他姥爺就帶著他出去了,怕這些天的事兒對孩子有影響。”說起自己的兒子,陸媛的臉上多了一絲母愛的柔和。
“你以后準備怎么和孩子說他爸爸的事情?”說起陸媛的兒子,我也擔心韓俊峰的事情對于孩子幼小的心靈造成傷害。
陸媛輕輕的笑了笑,帶著一絲自豪的表情說道:“你別看一洋小,其實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他都懂,他還在晚上安慰我呢,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把這個孩子好好帶大,不會讓他像韓俊峰一樣的。”
陸媛的話讓我感到很驚訝,看著眼前的陸媛突然讓我有了一絲陌生感,這還是我認識的陸媛嗎,還是那個經常和我抬杠、做事男孩子氣的陸媛嗎,原來我不光小看了王嘉悅,也小看了陸媛。
看到陸媛現在的樣子我放心了,又聊了幾句后我就告辭離開了,最后我又去了“老楊私房菜”,爸爸媽媽依然忙碌的很,我們搶著時間吃了一頓飯、聊了會兒天,快到時間了我才回家拿上行李去車站坐車返回了哈爾濱,上車后我給周曉薇打了個電話。
周曉薇雖然通過我的傳達已經對家里發生的事情都知道了,卻依然問個不停。我知道她很著急,但是因為他們公司近一段時間接到了大批賑災食品生產任務,所以她一直沒有請下來假,此時她聽說我要返回哈爾濱反倒勸我想開些,回到哈爾濱好好照顧自己等等,為了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我沒有向她透露我將要辭職去沈陽。
回到哈爾濱后,因為為了王嘉悅的事情我整整請了半個多月的假,留下了很多工作等著我做,為了對得起公司,也為了自己良心,我決定忙過這一陣子再辭職。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中,我每天不停的忙碌著,關欣對于我回來很高興,經常到我辦公室噓寒問暖,我因為實在太忙每次也和她說不上幾句話,而她每天還是樂此不疲。
經過一個星期的奮戰,積攢多時的工作終于完成了,我也開始實行我的大計劃了,當我拿著辭職申請給項平看時,項平很吃驚,詢問我是否對待遇有什么不滿,我很認真向他解釋了我辭職純粹是因為個人原因,項平才嘆息著簽了字。
當我找負責人力資源的鄧巖簽字的時候,鄧巖看到我的辭職申請眉頭皺了一下,然后面無表情的抬起頭問我為什么要辭職。對于鄧巖會問我辭職的原因我有些意外,但還是一五一十的向鄧巖說明是因為不愿意和女朋友分開兩地,鄧巖聽完我的給出的原因后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卻很麻利的在我的辭職報告上簽了字。
當我接過鄧巖簽好字的辭職申請時,鄧巖的手突然停住了,臉上依然面無表情的對我說道:“等總經理簽完字你來我這里一趟。”
“哦,好的。”我雖然很意外,但還是答應了鄧巖。
十分鐘后,我拿著總經理也簽完字的辭職申請再次敲響了鄧巖辦公室的門。
“進!”鄧巖的語氣依然不加任何感情。
我走去后因為不知道他找我什么事,所以有些局促。
“坐吧。”鄧巖指了指自己辦公桌前的椅子示意我。
我懷著疑惑不安的心情坐下了。
“還記得你當初來求職時我問過你的問題嗎?”
鄧巖等我坐好后直接開門見山,而他的問題讓我很意外,想了想就直接搖了搖頭。
“我當時問過你在之前的公司為什么辭職,是吧?”
“是啊!”經鄧巖提醒我也想起來當時他確實這么問過我。
“你是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