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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自作自受。”他們三個的笑聲在我后面響起,我們一路上不停的打打鬧鬧,也沒有覺得太累就爬上了月山的山頂。由于今天是六一兒童節,所以今天來月山上玩的人很少,于是我們挑選了一個最好的位置鋪開我們帶來的塑料布,把我們包里的吃的一股腦的倒在上面然后開始坐在上面打撲克,經過抽簽決定我和王嘉悅一伙兒,薛子洪和陸媛一伙兒,我們打的是最簡單的進貢,而整個打撲克的過程就是在我和陸媛斗嘴而薛子洪和王嘉悅撿笑中度過的,休息差不多了我們開始準備吃中午飯了,我們所帶來的很多東西都是現成的,于是陸媛和王嘉悅負責切東西,而我和薛子洪負責開罐頭,等把吃的東西擺了滿滿一塑料布后,我們狼吞虎咽的開始吃,可能是之前上山比較累,或者是大自然的環境讓我們胃口大開,總之我們都吃了很多。
其實很久之前我們幾個就曾經計劃一次野外聚餐,但是在父母們的不放心和學業的雙重壓力下這個計劃一直無法實施,今天的得償所愿讓我們的心情都十分快心。
吃完之后我們很自覺的把垃圾裝好,再把剩余的東西在裝回背包內,就開始在山上游玩。月山上的景點基本都還是半成品,所以可玩的東西并不多,但我們幾個很悠閑的游覽著大自然風光,相比人山人海的兒童公園這里的清凈更加讓我們覺得與眾不同,突然在景區的西南角有一個照相留念的亭子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并快步走了過去。
“看看,這里還能照相呢!我們也來照張相吧!我們四個還沒有合影吧?”陸媛看著廣告牌上的照片饒有興趣對我們說到。
“是沒有啊!不然在這里照一張。”我也想起從小到大我們四個雖然大部分時間形影不離,期間也不缺乏在一起的相片,但總是不是缺了這個就是少了那個,四個人一起的合影確實一張沒有,于是贊同了陸媛的想法,薛子洪和王嘉悅更加贊同在這里留下一張合影。于是我們找到了照相亭內的老板,一個四十多歲男子,看到有生意上門他當然高興,并表示下周我們可以去市區內的一家照相館去取照片,于是我們就在月山上留下了我們四個多年以來的第一張合影。
照完照片后,我們在山上又轉了一圈之后覺得這里有些玩膩了,就順另一條路往山下走去,大約走了二十分鐘就到了山腰的一處泉水邊玩,可惜天公不作美,到了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陰沉了許久的天空還是落了雨水,我們趕緊躲進了路邊一個新建的亭子里開始盼著雨早點兒停,讓我們不至于回家太晚,在等待雨停的時候我們聊了很多以前有趣的事情,笑聲此起不斷。
“楊仟!咱們認識多少年了?”正在我們說笑時,薛子洪突然問了一個讓我們都意外的問題。
“從咱們開始一起玩大概已經快十年了。”一旁的王嘉悅替我回答了問題。
“那咱們還能在一起多少年?”這個時候的薛子洪看著有點失落,我知道他此時想到了我們上初中后很可能無法分到一個班級里。
“不要想那么多了,初中沒有分開這不是挺好的嗎?咱們要過好在一起的每一天。”陸媛依然沒心沒肺的說道。
“可是咱們將來要上高中、大學、參加工作,也許咱們早晚的分開。”薛子洪依然糾結這個問題,并發出了一聲嘆息。
王嘉悅的臉上已經有了淚水,我承認在我們四個之中,薛子洪和王嘉悅是比較多愁善感的,而我和陸媛則完全屬于沒心沒肺那伙兒的,所以這個問題對于薛子洪和王嘉悅無疑是更加殘酷的。
“哪那么多將來,咱們就是不分開能怎么啦?我就不相信了,我發誓,咱們四個永遠不要分開。”陸媛有些急了,賭氣似得大聲吼著。
“我不想和你們分開,我們四個這一輩子都不要分開。”王嘉悅抹了一把眼淚說道。
“我也不想和你們分開,但很多東西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比如說張爺爺年紀大了就是要離開我們。”說道張爺爺我不禁嘆了口氣,已經又過了半年,張爺爺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薛子洪他們三個也是一臉的黯然,嘆氣過后我繼續說道:“我們不想分開無非是想繼續在一個班級讀書,可是你們想想其實我們在一個班的上課時間也干不了什么,主要還是在課余時間在一起玩嗎,只要我們上了初中課余時間繼續在一起不久可以了嗎。”
薛子洪、陸媛陷入了沉思,而王嘉悅一邊摸著眼淚一邊點著頭,片刻之后薛子洪神情一震,用力摟過我的肩膀一邊晃著一邊說道:“你說的對,我們就算不在一個班級也不會分開的。”
王嘉悅也破涕為笑,摟著旁邊的陸媛笑了起來,看著他們都笑了我才長長的吁了口氣。
“我們永遠不分開~~~~~~!”薛子洪突然張開雙臂大聲喊叫著,受到他的感染,我們三個也張開雙臂沖著大山喊叫著“我們永遠不分開~~~~~~!”
也許是老天被我們感動了,雨水漸漸的小了,天邊還刮起了一道絢麗的彩虹,我們也嬉笑著繼續向山下走去,剛剛的不快陰霾就像著天空一樣一掃而空。
多年以后我們幾個再次想起這件事,除了為我們當年質樸的天真所感動外,所剩的就只有無奈了,我們曾想當然的向命運發出了一次的抗爭,而之后的一次次現實讓我們充分知道在命運面前我們的抗爭是多么渺小,渺小到還來不及細細品味就消散在命運的長河中。
當我們歡歡喜喜的走到月山的山腳下,爸爸竟然開著他的車來接我們了,看到我們從山上下來他就開車迎了過來,我們一聲歡呼就鉆進了爸爸的車里。
我的爸爸雖然是在區政府開小車,但是這么多年我還是第一次坐他的車,因為爸爸從來不會為自己家的事情而動用公家的車,那怕我求他讓我坐一次他的車也不行,這次完全是因為下雨的關系,他怕我們回不去所以才打破自己的原則開車來過來接我們。
車到了我們家樓下后,爸爸還要回單位送車就讓我們自己先回家了。
“謝謝叔叔!”薛子洪他們三個下車后向我爸爸道謝。
“不用客氣,看來今天你們玩的很高興啊?”
“當然了。”我們異口同聲的說道。
“好,天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吧。”
“好!”
我們大聲喊叫著一起跑進了單元里,爸爸才開車回了單位。
當天晚上天空又下起了小雨,但我們心里都覺得無比幸福,當天晚上我失眠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經常會做夢夢到我們站在半山腰張著雙臂向群山大喊,薛子洪他們每個人的表情我都看得清,那時的我們是那么的高興,而醒來時枕巾總會微微濕潤。
六一兒童節順利的過完了,之后的事情就是畢業考試,經過一個月的最后沖刺,1993年6月28日這一天我們正式要離開了就讀多年的實驗小學,離別總是帶著傷感,方老師的離別贈言淹沒在淚水的海洋里,最后她掩面沖出教室,我們每個同學相互擁抱告別。
我從小就很少哭,曾經的我想過很多次打算早點離開這所學校,離開老師,離開沒完沒了的學習和作業,但如今真到了離別的時候我卻又舍不得了,我突然想起六一時薛子洪對我說過的我們四個以后要分開,淚水止不住就留了下來。
但是就算是悲傷的告別也總有結束的時候,當我們踏出已經走了年的校門時,一種悲涼襲上心頭,我們往家走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這個時候心里除了剛剛離別多年同學和老師的悲傷沒有別的,但我們誰也沒有想到回到家卻有一個更大的悲傷在等待著我們幾個。
當我們帶著淚痕回到家樓下時,看到了張爺爺的孫子在張爺爺家門前和別人說著什么,眼尖的陸媛第一個看到了張爺爺的孫子,小跑著沖上去問到“張爺爺呢!他怎么這么久才回來?”我們三個也緊跟著她跑了過來。
張爺爺的孫子看到我們先是一愣,隨后露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我爺爺去世了,他回到上海就住院了,是肺癌!他是在兩個月前去世的,我這次回來就是處理他的房產和遺產的。”
陸媛聽完后什么也沒說就掩面跑回家里,我知道她哭了,但不想讓我們看見,而王嘉悅則是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我和薛子洪站在原地無聲淚下,張爺爺的去世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上都劃下了一道無法彌合的傷口,此時只有哭泣才能宣泄我們心中的悲痛。最終王嘉悅的哭聲把幾家大人給驚動出來,才把我們各自帶回家里,我回到家后就躲在房間里哭了個稀里嘩啦,伴隨著我們整個童年的張爺爺在我們即將告別童年的時候永遠的離開了我們,看著擺在書桌上張爺爺臨走時送我的毛筆,想著張爺爺從小對我們的教育、微笑的臉龐,我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此時切身的感受到陪伴你走過人生的老友離去的那份痛楚,我害怕失去朋友、親人,我真的害怕了,我希望這是個噩夢,可惜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