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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練落在后面，滿臉的落寞。那副可憐的小模樣，令顧齊年不知怎的就回想起顧棠風(fēng)差不多大的年紀(jì)，他經(jīng)常出差不在家，總要很久才回一次家。每次回來，顧棠風(fēng)就變得與他陌生，站在不遠(yuǎn)處，縮著頭不說話。上了年事后，他常懊悔那個時候錯過了小兒子最重要的成長。

幸好，如今父子倆的關(guān)系雖說不上親密，也并不生疏。唯獨(dú)那份缺憾，再也無法彌補(bǔ)。顧棠風(fēng)心里頭一陣無人察覺的動容，向躲在椅子后面的商練招手，輕聲細(xì)語道：“你叫商練對吧，過來爺爺這邊吃早飯。”

商練低頭走過去，把小手放到顧齊年粗糙的大掌中，抬起白嫩的小臉，怯懦地張開小嘴叫道：“顧爺爺，早上好。”接著又看向顧棠風(fēng)，叫道：“顧叔叔，早上好。”

顧棠風(fēng)揚(yáng)眉，嘴角露出一個輕快的微笑，點(diǎn)頭道：“早上好。”

商練走到他旁邊的位子上，兩條小腿踩在椅子腳的橫杠上，用力一蹬，順利爬上了幾乎到他下巴高的椅子，動作熟練，看得顧齊年撫掌直呼：“這孩子真乖，透著一股聰明勁，和棠風(fēng)你小時候，有點(diǎn)像。”商練聽到夸獎，臉頰浮起淺淺的紅暈。

顧棠風(fēng)不動聲色地在他面前放下一杯熱牛奶，他揚(yáng)起小臉看他，目光對視上也不再閃躲，似乎不再怕他，還大方地道了聲謝謝。兩只小手抱起牛奶杯，咕嗵咕嗵喝完了大半杯才舍得放下杯子，上嘴唇留下一圈白色的牛奶，對兩個大人笑：“真好喝。”

顧齊年向商練伸出大拇指，然后把牛奶放到顧孟繪面前，“暖暖你看，商練一口氣喝完了這么多牛奶，你能不能像他那么厲害，做給外公看看。”顧家的大人每天最頭疼的事情就是哄顧孟繪喝牛奶，總是要追著他跑開心了，他才肯喝上一口。

顧孟繪看著杯子里的牛奶，皺起眉頭猶豫。商練趴到他面前，揚(yáng)起一本正經(jīng)的小臉，像模像樣地哄他：“顧孟繪，我媽媽說了，小孩子喝牛奶可以長高，還可以變聰明。我要長得像我爸爸那么高。難道你不想像你爸爸那么高嗎？”

“我要像小舅舅那樣高。”顧孟繪指著對面的顧棠風(fēng)。

顧棠風(fēng)離開餐桌，找來一條干凈的手帕塞到商練的小手里，經(jīng)過顧孟繪身后，大掌揉亂他的褐色卷發(fā)，無奈輕笑道：“這句話小心讓你爸孟解誠聽到。”

“什么話不能讓我聽到啊？”

孟解誠大搖大擺地從客廳外走進(jìn)來，隨手把一條皺巴巴的領(lǐng)帶扔到仆人手里，解開襯衫扣子松了口氣，走到餐桌旁向顧齊年問好：“爸，早。”

顧齊年冷淡地點(diǎn)頭道：“早。”

“今天你送他們上學(xué)，我要去公司開會。”

“你也太沒人性了吧，我才剛下飛機(jī)回到家，飯還沒吃上一口。”孟解誠搶過顧孟繪手里的牛奶，仰頭一口氣喝見底，放下杯子，砸吧砸吧嘴，瞧見了對面坐了一個陌生的小男孩，便朝上樓的顧棠風(fēng)背影大喊：“噯？這是誰家的孩子。顧棠風(fēng)，你私生子找上門來啦？”

“閉嘴。”

“開個玩笑，何必生氣。”

敏感的商練聽到有人說他是私生子，想起了在美國一些不好的回憶，趴到桌子上偷偷哭起來。顧孟繪聽到小伙伴的抽泣聲，甩開孟解誠的手，生氣道：“爸爸，商練被你弄哭了！”

顧齊年向來對這個不找邊際的女婿不太滿意，現(xiàn)在又胡言亂語傷了孩子的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口氣嚴(yán)厲地批評他道：“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胡話，你也太沒分寸了！這下看你怎么跟孩子家長交代！”

“爸爸把我的好朋友弄哭了，我不要理爸爸了！”

見一老一小都被自己氣跑了，孟解誠一臉無措，嘴里還叼著半根金黃酥脆的油條。顧棠風(fēng)抱起哭得正傷心的孩子從他面前走過，冷眼掃過，懶得開口罵他。孟解誠望著他們出門的背影，嘴里嘀咕道：“還真別說，他們兩個長得真有點(diǎn)像父子。”

顧艾純化完妝下樓，看到餐桌旁空無一人，自己的老公正在啃半根油條，抬頭見到明艷動人的她，撲過來抱住她，肉麻地叫她親親老婆。顧艾純擋開那張油膩膩的嘴，問：“其他人呢？”

孟解誠裝傻：“大概都吃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