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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艾純一臉內疚道：“你站在外面肯定也很熱吧，待會進去我讓秘書給你倒杯冰水喝。”

“你讓我下來到底是給你撐場面的，還是干苦力的？”嘴上雖然這么說，顧棠風還是伸手接好她遞過來的盒子。顧艾純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差使他，一下子放了好幾個，都快堆到他鼻子高，“我這是給你機會表現表現。進去后，在場的未婚小姐們見到顧總親力親為，任勞任怨，立馬就會在心里樹立起好男人的形象，對你心生好感。你該感謝姐姐我才對。”

“你這么說，我要擋著臉進去。”

“怎么，當我顧艾純的弟弟，你很不情愿嗎？”

“有一個三天兩頭要給自己弟弟介紹對象的姐姐，誰能吃得消，我讓給誰。”

“臭小子，我那還不是為你好。”

“是，是，是。再過幾年，暖暖就能享受這種待遇了。”

跟在后頭聽他們姐弟倆互相調侃的有趣對話，商央心頭也覺得莫名溫暖。也許是父母常年在外的緣故，她從小享受三口之家和睦相處的機會少的可憐。讀書時期，父母記得她的唯一證據就是每個月打到卡上的生活費。選擇高考志愿是她自己做的決定，出國留學也是她自己的選擇。即使身在美國，也跟在國外沒什么區別，父母頂多一個星期打一個電話，有時候一兩個月也無人過問她過得是否安好。

商央從小的獨立堅強就是在這種家庭環境下養成的。父母都是高級科研工作者，她繼承了他們優良的基因，學習上從來不需要他們操心，就更減少了他們的負擔。對于商央來說，她少了一個需要關懷的理由。父母都是天生的工作狂，他們對事業的熱愛勝過一切。兩人的婚姻也只是世俗的定義——人到了一定時期要結婚生子有個家庭，所以這樣的婚姻下生下來的孩子，注定是要被遺忘在孤獨里的。

在國外留學期間，有過一次難得的機會，兩人都在紐約開不同的座談會。商央得知這個消息后，帶著兩歲的商練從新澤西趕去紐約。在零下幾度的冬夜里，趕赴風雪，只為見上他們一面，吃一頓三個人的晚餐。她和諾比等了好久才等到會議結束，父母兩人連見到諾比的反應都是如出一轍，都只說了一句“挺好的”，就開始了匆匆的晚餐。他們甚至都不過問女兒找了一個什么樣的男人，家庭幸不幸福。

晚餐結束后，再次分離。這一次，商央徹底心灰意冷。她把來時帶的兩張照片分別送給了他們，照片是今年春天和諾比一起在公園里拍的：綠色的草地上，年輕女人抱著呀呀學語的兒子，站在一棵櫻花樹下，風吹落無數粉中帶紅的花瓣，小男孩好奇地睜大眼睛抬頭看，兩只小手在空中飛舞，年輕女人抱著他，笑得一臉幸福。

那次見面后，好久沒有再聯系。最后，竟成了訣別。

“商小姐，你怎么哭了？”

如果不是顧艾純回過頭來發現了她臉上的淚痕，商央不會那么快察覺自己不知不覺哭了。放好點心盒的顧棠風走過來，抽了一張紙巾給她，什么話也沒說，從她身邊輕輕擦肩而過。她接過紙巾，小聲道了句：“謝謝。”等顧棠風回來時，手里接了杯水給她。

顧氏姐弟倆誰也沒有問起她哭的原因。有些話，不夠親密的人是不方便問的。他們很好地盡了地主之誼，這就夠了。即使心頭有疑問或好奇，也不適合此時此刻。顧艾純交朋友，從來都不會急在一時三刻把人了解透，她相信，日久見人心，最終還得憑緣分成全。

至于顧棠風，他對不在意的人從不付諸過多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