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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虎令府。
府內一進院子里的青石碑上,已經密密麻麻刻了近半的名字。秦燕一戰,沖鋒最前的飛虎營傷亡最重。傷了一千,亡了兩千。天字營隨劉榛戰到了最后,也傷了兩百,亡了一百。兩千余個名字,都是劉榛一個字一個字刻上去的。刻完最后一個字,劉榛從木架上一躍而下。黃字營統領姚振拿過一桶紅漆,準備描字。
地字營統領傅遠滿頭大汗慌慌張張走入。見到劉榛立即跪下:“稟令大人,有要事報。”
劉榛見傅遠這般模樣,便知定是秦國內發生了大事,道:“說來。”
傅遠結結巴巴把來龍去脈說了,此事竟比劉榛想的還大了百倍,把劉榛都給驚住了。
櫟陽城東邊五十里,梅縣。這是離秦國國都最近的縣,也是秦國最重要的縣。只因梅縣是最著名的三姓老秦人發源地。孟白西三族占了秦國近半老秦人人數。在梅縣,孟白西三族也占了有四分之三之多,剩下的四分之一,都是其他外來姓氏,但因孟白西三族彼此呼應,為免吃虧,也就抱團在一起。這日,孟白西欺負外姓,在四月關鍵時刻,將灌溉水斷流,引進了自家田地。秦國自古缺水,尤其這四月,缺水或會引致顆粒無收。一言不合,孟白西三族和外姓家族就械斗在一起。結果,被孟白西三族私攔的灌溉水破堤而出,將下游干涸渠內械斗的雙方全部沖走。此事,孟白西三族和外姓家族雙方竟當場死了三千多精壯漢子。
劉榛聽完怒問:“人都拿住了么?”傅遠俯首:“都拿了。”劉榛繼續問:“為何不能事先就拿?”傅遠答:“這幾人都是齊國來的頂尖游俠,弟兄們跟不上。后來直奔白家莊,已經來不及了。”劉榛怒極轉身,不愿再聽辯解。傅遠重重磕頭:“地字營的罪,傅遠一人擔了。”說完,掏出一把短刀,劉榛聽見周圍一片驚呼,來不及轉身,傅遠已經將短刀插進了胸膛。姚振上前看清短刀入胸,傅遠已經當場斃命。姚振與眾人驚呼跪拜,泣求飛虎令做主。劉榛拿起了剛放下的刻刀,一筆一劃將傅遠的名字刻在青石碑上。刻完字,胸中那口悶氣竟是越發難忍。劉榛咬牙一字一頓道:“一而再,再而三。竟是在賭我敢不敢殺人了。劉榛起誓,若不殺得櫟水斷流,誓不住手。”
姚振等人聽得飛虎令這次居然連本名都脫口而出,恍惚間還聽得飛虎令誓言要殺得櫟水斷流,絕不住手。都禁不住生生的打了個寒顫。
衛鞅聞報,一巴掌拍散了面前的竹簡。少了這三千多精壯漢子,在這農忙關鍵的四月,勢必會影響梅縣秋收,這里可有全國近八分之一的人口。梅縣若是歉收,變法成效也會歉收。若是影響了老秦人對變法的信心,變法堪憂。衛鞅低聲怒吼:“都不把新律放在眼里么,左庶長府的刀該見見血了。”衛鞅立即趕到了梅縣。抓獲了尚在震驚后悔中的各族族長,里正及械斗之人,共計一千余人。衛鞅在灌溉渠旁立了軍帳,當場審問。執法尉子車英按衛鞅指令,新辟了一塊空地,密密麻麻林立了一千多砍頭樁,竟是要當場處決。
飛虎令府黃字營統領姚振求見左庶長衛鞅。衛鞅知他定是代表飛虎令前來,不敢怠慢,親自出帳。姚振執禮:“傳飛虎令言,請左庶長查清所有涉案之人,十日后押至櫟陽城南十里櫟水邊。”衛鞅不知劉榛意欲如何,但已確定劉榛是師叔,且又執掌鎮國秦劍。這么說,定有道理。便下令子車英分批轉移犯人及其他物品。
子車英帶人把一千多砍頭樁拔起,往飛虎令指定的地點趕路,心里還是有許多抱怨的。子車英覺得,在案發地執刑,更能震撼當地。而且,這些砍頭樁埋進拔出的,也甚麻煩。子車英腹誹了一陣,才覺過癮。帶人趕到飛虎令指定地點時,只見沿河已林立了兩排砍頭樁,沿櫟水一直往下排,竟排了數里之遠,估約竟有三四千之數。子車英被驚得背脊又開始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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