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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公等四人離開。劉榛將斗笠摘下,丟到角落。白老把屋內油燈一盞盞熄滅,他說:“三日后授印,這三日,我主還是回府吧。”
劉榛應道:“是啊,是要回去。在這里可看不見衛鞅說的景色。”
白老將守在門口的薛海叫進來:“你和我主回府。院內的三十二執法士同行。還有,我主的斗笠,你幫他戴上。”
劉榛問:“你不回?”
白老緩緩道:“依例,我守戒屋,不能離開。”
劉榛笑道:“你就守著這些石碑?這些可不會自己溜走。這可是在秦公府,院門有軍士足矣。”
白老道:“我主,石碑篆刻秦穆公血令,是飛虎令府三百余年來的基礎,是飛虎令府二萬余人立身之所,我曾誓言,碑在人在。”
劉榛臉上不由得浮現起啼笑皆非的表情,他看著一臉肅穆的白老,最后只能輕輕嘆了一口氣:“白老,你錯了。你真的錯了。”白老聞言訝然:“愿聽我主教誨。”
李振眼神掃過一旁同樣驚訝的薛海,道:“白老,在秦公來前,你講解了秦穆公血碑和飛虎令府的法令正統。但我覺得,你錯了,你們都錯了。這樣罷,你先隨我回飛虎令府。明日一早,我來解惑。若我說錯,你可繼續來守這戒屋,如何?”
白老茫然的站在那里,他剛才說的話是飛虎令府代代相傳的法令。從他知事起,便刻在他的骨子里。今天,飛虎令居然說這是錯的,他非常渴望飛虎令能先為他解惑。但多年來的習慣,他絕不會去質問飛虎令。服從已經成為刻骨天性。他雖猶豫了,但只有一小會兒,隨即立刻答應下來。
三更,櫟陽城門已經緊鎖。此時還能叫開城門進出的只有秦公令和黑暗里來去自由,永無禁忌的飛虎令牌。
三十多名騎黑甲衛士,如雷鳴般的馬蹄從秦公府飛至城門。守城軍士看清了第一個騎兵亮出的竹牌正是飛虎令牌。軍士聽說了,今日黃昏,新任飛虎令已經進城。他剛才也看見,這三十多騎正是從秦公府出來,飛虎令很可能就在其中。他下意識的低下了頭,迅速打開了城門。
三十多騎黑甲騎兵一陣風似的,出了城門,穿過浮橋,越過櫟水,直奔櫟山下飛虎令府而去,將夜深人靜的櫟陽城遠遠拋在馬后。
月光皎潔,櫟水兩岸依稀可見。過了櫟水,三十二名黑甲執法士在前成兩列隊,同時亮出了“虎”字大旗,夜風將大旗吹舞的呼呼作響。劉榛攜白老和薛海在后,眾人保持隊形,向飛虎令府飛馳而去。大道兩邊隱蔽處不斷出現黑衣人,他們跪拜在路邊,直至眾人遠去才悄然離去。薛海將此景對白老說了,白老對劉榛解釋:“此乃府外游崗暗哨,若有敵襲,示警刺殺。”
沿櫟水向北半柱香后,馬隊轉入櫟山山脈。又半柱香,劉榛看見前方兩塊巨石擋路。近看,兩邊巨石上篆刻的正是懷中飛虎令木牌上的飛虎圖樣。巨石中間有小道僅容一騎通過。白老道:“我主,轉過此石即見飛虎令府。”
巨石間小路蜿蜒曲折,劉榛放慢了速度等薛海拉白老的馬緩緩通過。待劉榛穿過小路時,先前的黑甲執法士已重新列好隊。此時,劉榛已經看見前方盡頭竟是一片燈火輝煌。飛虎令府竟然是座依山而建的堡壘。
一聲號角響起,初始低沉,緩緩提升。氣盡時,另一聲號角緊接響起,初始洪亮,緩緩回落。音落時,劉榛等人正到飛虎令府門前。
宏偉的飛虎令府門前,門內,城墻上下,數千人整齊劃一的跪拜在地。馬蹄聲落時,眾人齊呼:“參見令大人。”聲音驚天動地。
透過黑紗,劉榛細細看來。當前跪了三人,一人士子打扮,一人苦力模樣,一人黑甲裝束。三人身后各跪了十余人不等。其他人都成方陣跪拜,看去極為規整。大多人都和劉榛黃昏進城時的秦人百姓一樣,幾近嚎啕,雙肩顫抖不已。
劉榛嘆聲道:“都起吧。”說著縱身下馬。
黑甲將官起身,宏亮下令:“起。”所有人都站立起身。
士子打扮之人起身后,本想搶先上來為劉榛牽馬,見劉榛已一躍而下,停步執秦禮:“屬下黃字營甲組執仗姚振。”
苦力模樣之人上前一步站在姚振身邊同執秦禮:“屬下地字營子組執仗傅遠。”
黑甲將官也上前執軍禮:“屬下天字營副統領徐立。”
姚振道:“聽聞令大人入都,飛虎令府上下不勝欣喜,依舊制,在此等候令大人。未得令,不敢傳玄字營,請令大人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