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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騰不知為何忽然就不想說話了,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說實話,他還沒靠近的時候,夏初就聞到他身上那股味兒了,著實有些受不了顧騰早前在西山大營同白偏將干了一架,隨后便得了假,收拾東西回家了,一路騎馬回來,又才陪著兩個糙漢子吃了飯,那味道混雜在一起,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練武出汗是一回事,別人身上的汗味兒就不好受了,且顧騰跟人干架,難免還要在地上滾兩圈蹭一身土,雖說已經換了一身衣裳了,可那塵土味兒卻還有殘留。
“夫君吃好了,不如去洗漱一番吧!”夏初也并不掩飾自己的嫌棄,直接了當的說道。
明擺著討嫌了,顧騰卻沒有覺得有什么,高高興興的應了聲。
他自己屋里那幾個丫鬟還算本分,夏初也一直用著,因此張羅他沐浴的活還是她們幾個搗鼓。
夏初可不會讓自己身邊的杏兒和桃兒去搶占這份活計,倒不是不放心她們,而是自己得用的人,她慣常都不會讓她們往顧騰身邊湊的。
這是前世得來的教訓。
再信任的心腹大宮女,也還是止不住的要去爬上皇帝那張不知睡過多少人的龍床。
還美其名曰是固寵,把她惡心的不行。
如今想起這些事兒,夏初還有些膈應,倒不是對皇帝還有留戀。她那一輩子,尊榮有了,富貴有了,成了世人稱頌的賢后,名聲也有了,可是不快樂。
這輩子,她想要的,也許僅僅就是快樂。
頭發擦到半干,夏初便讓杏兒停了下來,她還不打算就寢,屋子里燃著火盆子,倒也不怕熱到了。
半晌,顧騰也洗完了,披著袍子進了屋。
夏初讓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下了,替他解開了包著頭發的布巾,又拿起擱在一旁的軟布毛巾,笑道:“夫君快些坐下,我替你擦擦頭發。”
“這種事讓下人做就是了,你何必親自動手?”顧騰看了她一眼,笑道。
“你若是喜歡,我讓她們來?”夏初故意曲解了他話里的意思,板著臉說道。
“沒有沒有,我不喜歡她們,就喜歡你。”顧騰連忙說道,急急忙忙的扭過頭就發現她眼底滿溢的笑意,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話似乎說的有些曖昧,頓時面色漲紅起來。
兩世為人,他并不是很愛臉紅的人,只是總是有些禁不住旁人逗弄。有時候祖母和母親打趣自己和小媳婦時,他也會忍不住覺得面紅耳赤,心口處怦怦直跳。
上輩子他都不曾這般模樣過!
“我知道了。”她笑著,掩住了那一瞬間而生出的心動。女子的內心總是相對要柔軟一些,分明只是一句著急時脫口而出的喜歡你,便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這是自己的夫君,喜歡她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她伸出手來,擺正他的臉,正色道:“你坐好,別亂動。”
顧騰乖乖坐好。
面前的鏡子里倒映著他的模樣,和站在他身后那個纖細的人兒。這面鏡子是她的陪嫁之物,據說也是那位能干的二妹妹所贈,乃是添妝。
雖說如今京中也有了這樣能夠將人照的纖毫畢現的鏡子出售,可那已是天價,尤其還是由皇家的鋪子運營的而小媳婦的這一面鏡子,卻是在京中出現這種鏡子之前,就已經有了。
顧騰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家的女兒,倒是個個特別的很。
柳家的那位大姨姐,未出閣時怎么樣他是不知,不過聽母親談起柳夫人說這個兒媳婦,應當是很滿意的,至少從沒有過半句不滿之詞。
幾次見面,給他的印象就是個極為溫婉的年輕婦人,知書達理是必然,對兩個妹妹也十分的關切。二姨姐是夏初嫁給他之后,才覺出些許不同來,這樣多的奇思妙想,當真是一個后宅里的姑娘能想出來的嗎?
而他的小媳婦,平日里是極淡然的一個人,母親贊說她規矩懂事,可有時候也會做出諸如像今日這般,偷偷往白飯里埋肉的事兒。
他一點兒都不覺得這樣不好,反而覺得,這般的她瞧著更鮮活一些。
“今兒的晚膳你是怎么想出來的?”他忍不住問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夏初抿唇而笑,她敢做,就是知道他必然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問責于她:“總是規規矩矩的,不覺得活的有些太累了嗎?”
可不是那樣?
顧騰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夏初給他擦的很仔細,按著頭皮的時候,似乎還使了什么手法,特別的舒坦,讓他差些就睡過去了。還好他定立足,撐住了。
兩個人坐著說了會話,顧騰想起了友人的囑托,便道:“那個豆油,可能買一些過來?”
夏初到沒有想到,吃了肉,人家竟還惦記上油了。
微微一怔之后,便搖了搖頭:“大量買只怕是沒有,二姐姐還在琢磨,說是出油量不多,有些不劃算,還在想法子。縱使是買,也是數量不多的。”她知道那兩人家里只怕也不差錢,當然不會提價格的事。
只是夏挽秋說了,她用黃豆榨油,還處在研究階段,還問她記不記得是怎么做的她如何能記得?夏初只得裝傻說不知道。
但是豆油少,卻是真的。
黃豆也是糧食,在荒年,那是救急救命的東西,產量更是不高。
司農那邊已經制作出了不少新東西,甚至如今兩季水稻都在試種了,夏挽秋還說,懷疑那個小吳氏娘家的兄長也是和她們一樣的人其實只是和她一樣,與夏初是沒什么干系的。
不過對方明顯是在農業方面很有一手的人,想必日后黃豆也會增產,說不定也會弄出豆油來,這個時候,夏挽秋明顯就謹慎了很多了,沒有提過想和他認親的事兒。
畢竟對方是男子,又和她沒什么關系,這貿然的跑上去認親,誰知道對方會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