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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遠大師講經的時間并不長,夏初又是半路來的,沒一會就結束了。
她卻是在短短時間內做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夢。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她收好那張手抄的經書,打算等明日跟著劉氏正式燒香的時候,再一并燒還給佛祖。
經文并未涉及前世今生的內容,不過其中禪意戒條多有隱晦的寒意。她想的不深,更多的還是自省,拷問自己內心的紕漏。
如她這般重的新生的人,對現世總有種恍若夢中的不確定。
與前世糾纏的太深,對今生無意。傳說中的孟婆湯起的作用不知是遺忘,還有忘記前塵重新開始的深意。
便如她并非本意的漏了一碗湯,讓今世如墜夢中。
帶著一種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的優越感,令她無法很好的適應新的生活,當初只是為了糾正略有不同的口音變費了費了她好些日子。
她早早斷了奶娘,三翻六坐九爬,直到一周歲多才開始重新學步。虛三歲的時候才是這開口,學說話也就更晚了……因為她無法適應叫一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男女爹娘。
前幾年,她睡著的時候一直比清醒的時候更多,直到漸漸大了鄭氏將她送到書房,開始她的大晉朝啟蒙課程,這才改了這半日醒半日睡的惡習。
那時候她方才明白,生而知之不一定是好事,若是沒有良好的心態,心性是很容易扭曲的。
用夏挽秋的話來說,則是:天才不是你想當,想當就能當。
那種成不了天才的,勢必會成為瘋子。
好在,皇后娘娘曾經受過許多沖擊性的打擊,調整一下也就罷了,還不至于逼瘋她。
****完畢,劉氏領了孫女往禪房走,她的面容平靜,對夏初能耐得住性子聽完一篇完整的經書絲,并沒有表示特別的詫異或是贊揚。
她只是溫和的笑著,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調問:“怎么不去著你姐姐們玩?”
“她們去后山放風箏了,我怕冷。”夏初據實以告。
劉氏的反應跟小夏初一開始一模一樣:這么冷的天兒,放的哪門子風箏?
小姑娘家家的就是精力好,花樣百出的翻著玩兒——她跟前這個不算!
看夏初說完跟個小鵪鶉似的縮了縮脖子,劉氏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后經,沿著衣領伸進去摸了一把——她的手很滑很柔,一點都不像是老太太的手——沒有見汗。
夏初反倒覺得詫異,老夫人不說是泥腿子出身么?
當年夏老爺子的爹,也就是她的祖爺爺還沒有發跡,就是個普通的有點底蘊的讀書人家的公子,念了半輩子的書,也沒念出個所以然來。當時夏家為了供他這個全家唯一的讀書人,已經窮的快要揭不開鍋了,祖爺爺一狠心,想要棄文從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