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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環視了一圈四周的冷清,幾張碎紙和網線隨意地散落在地板上,空蕩蕩的房間里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回想起幾個月前剛剛搬家進來的熱鬧整潔,仿佛一切就發生在昨天,讓這一刻顯得分外地不真實。
走出公司大門,只是上午十一點不到,紀薇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一瞬間感覺到了迷失。
她太習慣于每天活得忙忙碌碌,雖然艱辛,但有目標驅使前行,即使跌倒,也可以找到信念忍痛爬起。可是現在,她仿佛一只被掏去了珍寶的貝類,絕望而無助地緬懷著曾經最寶貝的價值。
在街上隨意亂走了一個小時,紀薇發現自己迷了路。站在人行川流的十字路口,面對無數漠然擦身的背影車輛,她只覺得全身發冷,漠然空洞無助,全然沒有心情去問路、找路。
于是,她隨手招呼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是回收公司上門來拉東西的日子,股東四人紛紛到齊來幫忙整理物品及講價。回收公司今天老板親自上陣,開出的價格自然是能有多狠就有多狠,恨不得這房間里的東西統統不要錢。不過這轉手的東西本身就不值錢,能賣到原價的三成就該偷笑了。于是,在輪番跟回收公司老板舌戰八十個回合之后,他們終于將辦公室的桌椅板凳以三成不到的價格大出血賣了。至于電腦,幾乎所有的成員都有興趣拿走,也就紛紛堆放在角落等待著他們的主人來接走。
忙活了一個上午,終于將辦公室大片空間清除干凈,留下一地垃圾。頗感疲憊的紀薇停下手上的事,靠在連接陽臺的玻璃門上休息起來。
這時,凱文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準備離開。
“紀薇,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他招呼了一句。
“嗯,你走吧,好好休息……希望你有一個新開始,保持聯系啊。”
凱文停下腳步,側過身子:“我會的……紀薇,你也要開始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了,希望你能找份好工作吧。”
“謝謝,我會的。”紀薇努力微笑著:“你要是找到什么好出路,記得第一個告訴我啊。”
凱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輕聲“嗯”了一句,轉身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回到家,好幾年來一直處于睡眠不足狀態下的紀薇終于找到了機會好好睡上一覺,而這一覺足足睡了三天。這三天,她偶爾醒來,輾轉幾圈,便吞下安眠藥逼迫自己再次睡下去;這兩天,除了咬下那么兩口蘋果充饑,她幾乎滴水未進。
三天后,記不得是自己多少次醒來,但紀薇確定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睡下去了。她爬起身,獨自面對著安靜的房間和無聲的心境,涌上一股強烈的不適應感。思考了一分鐘,她終于決定起床來為自己寫一份簡歷,開始找工作。
十一月初的周末,徐云風再一次接到緊急電話需要去北京出差。
出門前,關云云從角落拉出親手為他收拾的行李箱,在深情一吻之后,一路送他到樓下。
一臉微笑著揮手送別載他而去的車子,小云幸步邁回公寓,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等待著搬家公司的到來。
雖然沒有當面說出“分手”兩字的勇氣,但是,她還是使出了僅存的力量去捍衛僅剩的尊嚴——于是,小云選擇了安靜的離開。
安靜的離開——這種關云云式的分手方式或許消極,卻是此時她所能想到的最為得體的結尾。她不想揭穿那些謊言,也無心爭辯對錯,因為揭穿或爭辯的同時也撕毀了美好,摧毀了那座名為愛情的城堡。誰的愛情不是從一次爭吵、一句狠話、一個耳光開始變質,愈發不可收拾,直至化愛為怨……這,不是她想要的結局。
在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將七七八八,三大箱子、五大袋子的物品搬下樓去、抬上車子,關云云緊隨其后關門離開。習慣性動作般得將雙手伸進衣服左右的口袋,左手觸到的是絨綢面緞質感的戒指盒,那一瞬間的觸感將她的頭腦光速吸進了嗡嗡作響的第九維空間;而右手還是強迫性地握住了冰冷的鑰匙組,用力地握住、掏出……隨后,旋轉鑰匙三圈,鎖上大門,再將其從同樣冰冷的鑰匙孔抽出……此刻,她突然想起徐云風第一次將鑰匙塞進她手里那一瞬間的強硬,還有一吻定情時的任性——
【搬進去之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搬出來。】那時的他一臉不講理……
【可惜……我要悔約了,徐云風。】關云云低頭將鑰匙放進了口袋,扭頭轉身離開。任憑嗡嗡作響的腦子忽視掉左手口袋里面那質感溫暖的小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