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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撥了撥帽子,不太習慣忽然變暗的視野。
虎杖握住花想要把帽檐轉開的手,動作雖然簡單,但起到的安定效果卻非常好。她果然停了下來,轉而安靜地捉住他的手指。除了防曬,帽子還能起到一定遮擋臉部的效果,也算聊勝于無的偽裝了。
離下午第一節課開始還有將近一個半小時,而去最近的一家便利店只需五分鐘,買好東西后還能回到家里午休一段時間,虎杖心里暗自盤算接下來的時間規劃。花跟在他身后下樓,赤裸的小腳踩過樓梯上的血腳印。
耀眼的一線陽光就像裁成一條的細細金箔鑲在門縫下,外邊日頭正盛,讓人誤以為夏天已經到來。屋外的空氣被太陽烤得溫熱,從門下鉆進來的熱風撫過露出踩腳襪的腳趾和后跟。
花穿著虎杖的人字拖,大門緩緩開啟,熱烈的陽光和氣浪襲來,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被撲面而來的盛大光幕所淹沒。
過于明亮耀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心有一瞬間的飄忽。強烈的照射令人目眩,光芒在空間里涌動,虛幻不可捉摸。動蕩不定的海洋上,虎杖的手是唯一一塊堅實的陸地。
女孩安心地追隨少年的腳步,一步步走入光芒萬丈的世界中。
一只烏鴉蹲在電線上,偏頭用豆子大小的眼珠牢牢盯著一前一后走出住宅的兩個人。下一秒,明目張膽窺視的黑鳥就被金粉色的瞳孔抓了個正著。虎杖皺了皺眉,這只鳥總給他一種古怪的感覺。
黑得像塊煤炭的烏鴉突然蹦跶兩下,嗖地射入萬里無云的澄澈藍天,轉瞬變成天邊一個小到看不見的黑點。露天咖啡館里翹著腿看報紙的女人手一抖,勺子里的方糖“咚”地掉入咖啡杯。
冥冥放下報紙,皺眉抿了口冷透的意式咖啡:“唉,糖加多了。”她掏出手機,拇指飛快撥出一串號碼。
“喂,硝子。”她面帶微笑,慷慨地往茶杯下塞了一張大面額的小費,“最近有空嗎?”
“冥冥?”硝子用肩膀夾住手機,手背把桌上雜七雜八的檔案推到一邊,“啊讓我想想……目前倒不算特別忙,不過再過一陣五月病又要起來了。”
她拉開抽屜,從拆開的YSL煙盒里撈出一根女士香煙,聽到那頭的冥冥不急不緩地說:“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伏黑惠是不是要入學了?”
她呼吸出現短暫的中斷,把自帶吸嘴的煙蒂塞進唇間,手主動去翻那摞厚厚的檔案,“怎么突然提起這個來了……”
“花的孩子”在硝子舌尖上轉了一圈,吐出口時變成了“他”,“他做咒術師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
“我很好奇他會去哪所咒高啊。”冥冥說,“你覺得呢,是東京,還是京都?”開設在東京的咒術職業高等學校有譽為“最強”的五條悟,而與其不相上下的夏油杰則就職于京都咒高。
十年前那件事鬧得很大,余波至今仍在卷入此事的人們心中回蕩。但硝子仍然能覺得自己身處無形的風暴中心,好像下一秒就會踏入狂烈的颶風。
于是長久地沉默后,她慢慢開口,“……應該,會選擇悟吧。”那起事件以后,伏黑惠的生父丟下他遠走海外,剛上小學的惠不得不開始獨自一人的生活。
出于某些不可言說的心思,禪院家對繼承家傳術式的惠一直抱有想要拉攏親近的心思,但又苦于五條家和天與暴君的阻攔不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如果伏黑惠繼承了花的“無上限術式”,整個禪院上下拼了命也要把他帶回去的吧。
至今都有人遺憾,那樣強大完美的術式怎么就沒有被繼承下來呢?沒有被繼承才是一件好事吧,硝子心底生出一絲嫌惡,像她這樣會反轉術式的治療術師,不就被自愿留任咒高了嗎。
“不要和我兜圈子了,冥冥。”硝子說,“直接說要我幫你干什么吧。”
“記得給新生做入學體檢時幫我弄點血樣。”冥冥沒有直接說,有了希望又落空才是最不幸的。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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