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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知道,可她心里清楚的很,她明明早晚都要離開,離開這里的一切人與事,她一旦離開,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再與她有任何的關系與牽扯。
這么簡單的事實,如此簡單的道理,她的這顆心,怎么還會不受控制的因為某個人而搖擺。
這去往穹夷的一路不比吳耆之行,她與韓塵不可能日夜都吃住在一起,但是韓塵的小動作卻一點也沒有少,字條和小食就沒斷過一直往她這邊送,這些就算做的再隱秘也斷然不可能瞞得過祝萬柔的耳目,更甭論韓塵也沒打算刻意隱瞞,是以,那一駕喜輦上的怨氣日漸濃盛,寧馥頂著壓力與無奈也是沒轍。
今年這一年似乎注定是個奔波的年頭,到達穹夷的時候已經九月底,寧馥很是感慨,掐算下來這大半年過去她已經將大周的兩頭都跑遍了。
穹夷偏北,草原之地的冬天來的很早,雖然才九月底,但是早上和晚上的溫度就已經很低,只有中午日頭最盛的時候有些熱的厲害,溫差特別的大。
走過一次的路再走一次,心情卻是百轉千回再不可同日而語,當看到穹夷的王庭,當看到手捧鮮花高呼歡迎的穹夷百姓,當看到打馬于前,一身凜然高居馬背之上的英挺男子之時,寧馥遠遠的看著,突然覺得這草原的日頭果然很烈,恍的她都快要不敢認那人了。
那人本是面沉如水,卻是隔著千萬人一眼就盯準了儀仗后方的她,面容當即如破冰一般綻出笑來,如同花朵瞬間綻放,如同沉封突然破水,如同壓抑瞬間解禁。
隔著那般遠,太陽之下她瞇著眼平視前方,見他在馬背上突然高舉雙手,傻呼呼的在頭頂上猛力的揮著朝她打招呼。
“寧馥!寧馥!寧馥!”
他聲音極其響亮,在這么多嘈雜的人聲里都那般明亮出挑,而草原王這般呼完之后,所有捧著鮮花的百姓竟也跟著學起了他的動作,拿著鮮花高舉過頭大力的揮著,口中也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寧馥!寧馥!寧馥!”
這般山呼。
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說不郁悶也是假的。
果然,赤嶸還是這么個樣子,凡事都不會讓她感動過三秒,必會讓她郁悶。
她不是只身一人來的,他也不是專程來接她的,她只不過大周公主送親隊伍中的一介女官。
赤嶸帶著他的子民出現在這里是迎親的,是迎娶大周的公主祝萬柔的。
可是他卻帶著頭帶著自己的百姓站在王庭之前山呼著她的名字。
遠遠的,寧馥正欲撫額低頭,心中備感承受不起萬眾矚目的山呼時,一低眼突然就感覺到隊伍前方投來的一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