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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塵那邊看著沒什么動靜,唯一有所改變的便是他與她之間的往來再不像離京之前那般如同陌生人一般,滿朝文武,京中百姓肉眼都皆看得見,這位太傅大人不僅不懼大長公主的盛怒,竟還將太傅府隔壁女爵大人的府邸重金修茸,甚至于還有謠言從太傅府傳出——不日之后,女爵大人便會重回府內居住。
此舉自然如同烈火烹油,寧馥咬牙忍著扛著。
反正皇帝要的也就是這個結果,她是這么覺得的——現在自己所受的委屈與損失越大,在皇帝的眼里就應該越是忠心不二,她為了聽皇帝的命令與韓塵走的近些,完全承接了祝萬柔的盛怒,無論是臉面還是名聲甚至于財物上都受了不可估量的損失,這還不夠忠心?
這一日韓塵過來別苑,距離回京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他終于向寧馥提到了這件事。
“今天皇帝收到了穹夷的公文。”他面色無波,平常無奇的說起這件事來:“距離那件事到現在一年半之久,赤嶸終于向皇帝提起了哈卓的事情。”
寧馥一咯噔,隱隱覺得赤嶸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未必就是巧合,心下五味雜陳。
哈卓的事情過去了確實很久,但也不久。
一年半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穹夷那邊對于這件事一直都沒有個態度,甚至連個只言片語都沒有,誰都知道,彼時第一時間未提,絕對不是因為穹夷畏懼大周,這只不過是暫時攢著,等到合適的機會好好拿來一用罷了。
而赤嶸卻是在這個時候拿了出來。
寧馥深吸了一口氣:“皇帝怎么說?”
“皇帝本來是不覺得這是件多大的事,不然當初也不會把哈卓就那樣處理了。”韓塵低了低眉,先把態度表明,言語措詞之間也有幾分安撫寧馥的意思:“你應該能明白,人命這種東西在皇帝這種身份的人的眼睛里,是沒有什么值錢不值錢之說的……”
寧馥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顧忌。
韓塵抿了抿唇,才繼續說下去:“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再翻出來,我們應該理智并且冷靜客觀的去看待……”
寧馥揚眉打斷了他:“我明白,我懂。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知道。我也明白你的意思,當初哈卓是跟著我而來大周的,并不是以穹夷的身份出使大周,在皇帝的眼睛里,他完全可以鉆了這個空子,哈卓的命不過是一條人命而已,若真要跟穹夷的政壇扯上關系,那大周不過是在處理一個別國細作,這也是天經地義,當初赤嶸如果為哈卓而聲討,皇帝可以拿出這個來擋,而赤嶸若是不提,皇帝自然也希望這件事平息最好不要有人提起,是以,這件事自然就壓著,沒人追究的事情,誰會拿出來討不痛快。”
她起了身,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聲音更是如死水一般的沒有感情:“皇帝有空子鉆,赤嶸也不是吃素的,能再把這件事拿出來,必然有他自己的一套說辭,定然讓皇帝再鉆不成這個空子,只是,我現在很想知道,赤嶸現在把這件事端了出來,他……想怎么樣?”
韓塵本是被一年半之前闖入深宮的她所震撼,所以才這般躊躇言語道來,卻是斷然不曾想到,寧馥竟然能冷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