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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相公,”她輕輕開口,小心著不讓唇碰到他,“頭……還疼么?昨兒手重了,是我的不是。”
“果然!”他恨得咬牙切齒。
“我,我是怕你吃醉了酒不省事……傷了我。”
“傷了你??你是泥捏的還是紙糊的??洞房花燭倒能傷了你?!”
莞初聞言眉頭一緊,看著他勃然怒起、字字句句這么真切,那琥珀忽似一汪死水凍住了一般……
看她蹙著眉呆呆的,再不見掩飾,齊天睿咬牙在她唇邊道,“若非看在守身如玉也算你的志氣,我捏碎你!”
不及她再應,齊天睿一手扯下喜袍扔到衣架子上,握著那細細的腕子一刻不曾松懈,回身拖著她直直摔入帳中,“睡覺!”
厚厚的鴛鴦帳狠狠地落了下來,滿眼烏突突的紅……
……
三日歸寧。
一大早,一對新人拜別謹仁堂,禮箱禮擔早已在府門口預備齊整,騎馬上轎,紅彤彤的一行人馬再次浩浩蕩蕩地往粼里去。
寧家這邊也抬出了多少年的女兒紅,一家子早早候著,大開了府門迎接新姑爺。又登門,齊天睿跪在堂前再拜岳丈,只這一回,莫說那堂上充門面的虛飾一概不見,就連老爺子手邊的茶盅都與那待客的茶盤不成套。不知是這粼里的規(guī)矩還是果然成就至親再無需多禮,寧家竟是未再往外頭多下一份帖子,宗族鄰里一個都不見,堂上除了寧老爺和續(xù)弦的夫人秦氏,只有站在一旁的小公子。
小小男兒,面無表情,孤零零的目光只落在姐姐那一身紅上……
歸寧宴擺在府中正廳,高臺厚榭,畫棟飛甍,這房子雖說年久欠修,曾經(jīng)的氣派倒還在,只是只擺了一桌席,席上一家人,連帶一旁上菜斟酒的下人也不過七八個,空蕩蕩無甚修飾的廳堂里,小碟子小勺都能輕輕碰出回音兒來。
自從韓德榮口中得知這一家子的景況,齊天睿眼中便無甚稀奇,只是初嫁的女兒歸寧也算是一樁大事,雖不需鋪張多少珍饈美饌也得大致上得臺面,可這一桌子都是極尋常的家常小菜,味道雖還過得去,賣相實在不濟,若是料得不錯這該是出自某位老家人之手,怕是連個廚子都稱不得。
老泰山滿面帶笑,精神爍爍,開口話家常也甚是親切。齊天睿想著無論將來如何這長輩不可怠慢,若是能哄得老爺子喜歡,日后也好行事。原本翁婿二人算是有個一樣的嗜好,一道喝喝酒,說說戲里春秋,若是興致起來聽聽譚老板當年學戲的軼事必是其樂融融。可應了幾句話下來齊天睿才覺這句句看似親近的話實則都浮在面上,根本不及深談。一家子親親熱熱地只管吃喝,與他說話不是問老太□□,就是把這一碟子糯米糖藕說得香甜至極,直請他品嘗。想起葉從夕曾說他們?nèi)缧艮r(nóng)莊般親近,這話果然不假,只是于他這新姑爺卻實在是不怎么著意,他究竟做些什么營生、府里府外如何提都不提,甚而連個話頭都不給他,更莫說自家情形,仿佛每日便是這三餐六茶悠閑過活。
齊天睿不覺心里納悶兒,這老泰山可是當真知道他和那齊府是怎樣的光景?又是否當真知道這一樁婚事究竟因何而起?看似親近,一別千里,那老爺子眼中似乎根本就不曾多出他這么個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