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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呈衍?我就這么讓你不敢信任么?你就這么篤定我知道跑跑不是你親生的之后就看輕他,從此不待他好了么?”陸南霜瞪著水亮的眼睛質(zhì)問林呈衍,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當(dāng)真是如此薄弱,即便親如父子,愛如夫妻。
這個社會教會我們欺騙和利用,教會我們狡詐和貪婪,獨(dú)獨(dú)沒有教會我們?nèi)绾稳バ湃我粋€人。陸南霜原本以為她和林呈衍之間并不缺少這些,卻原來誰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信任。
垂著腦袋一臉挫敗的陸南霜,半倚著靠在一旁的辦公桌邊,手中的鋼筆帽被拔下又插上,不斷反復(fù)。信任,說起來容易,要做到真的好難,不止林呈衍包括她自己在內(nèi),捫心自問她是否又真的信任林呈衍。如果信任她就不會在見到跑跑生母時像先前那般坐立難安,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她不怪林呈衍,也怪不上他。
“林呈衍你回去病房守著跑跑,我想一個人靜靜。”陸南霜很怕林呈衍解釋,她到寧愿那份不信任是來自人性的脆弱,也不愿林呈衍扯出什么大道理來敷衍。人就是這樣糾結(jié)的要死。
微瞇著眼睛的林呈衍坐起身來,不帶情緒,沒有表情,輪廓分明的五官被窗外散進(jìn)的一抹陽光映襯的分外俊朗。那人用纖細(xì)的手指在辦公桌的邊角不住的摩挲。似是想說些什么。良久那人站起身來,慣穿的白襯衫,領(lǐng)口有微微的褶皺,隱約能看見那人白皙的鎖骨,那種禁欲的性感,撩人至極。
陸南霜吞了口口水,等著林呈衍發(fā)話,卻不曾想那人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走出去,徒留下一臉錯愕的陸南霜。
一個連自己內(nèi)心想法都吃不透的人,又怎么會猜到別人的想法,關(guān)于這一點(diǎn)陸南霜一直知道,況且要猜透的對象還是林呈衍。
陸南霜握著鋼筆的手有些許的顫抖,她有些害怕,那句想一個人靜靜不過是氣話,氣林呈衍不信她,誰生氣的時候沒說過幾句不負(fù)責(zé)任的混賬話。可林呈衍這樣她是真的怕了,怕林呈衍真的身體力行,怕林呈衍會讓她一直冷靜下去。陸南霜慌張著不知道自己的自信都去哪兒了?
她很想沖出去告訴林呈衍,她不要什么灑脫自如,什么淡定從容。她想要的是那個會撒嬌,會抱怨,偶爾矯情,偶爾傲嬌的陸南霜。她想要的是那個用最真實(shí)面目面對林呈衍的陸南霜。她不想跟他吵架,不想冷戰(zhàn),誠如他所說的,那種自我堅持不了很久。
拉著門把的那一瞬間,陸南霜停駐了腳步,怔怔的站著。嘴里口口聲聲叫囂的自尊,臉面,在真愛面前都變的渺小不堪。她想起從前白凝每次幫于昊天追女孩之后獨(dú)自買醉的事情。那時候白凝總是滿嘴酒氣的問她什么是真愛。每每這時陸南霜的回答都是小說里那些浪漫的橋段。還沒等她說完,便被白凝一句放屁打斷。她記得那時白凝用漲紅的臉認(rèn)真的對她說。“南霜,真愛就是你遇見一個男人,為了他可以把自己的姿態(tài)放低到塵埃里。自尊,教養(yǎng),氣質(zhì),當(dāng)你真心愛一個男人時,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可以拋棄,為的只是他偶爾的轉(zhuǎn)身和一句謝謝足矣。”
白凝這樣說著,也是這樣做著,卑微的為于昊天做著一切。那個時候陸南霜總是嘲笑著說自己絕對不會為任何人這樣,包括蘇澤在內(nèi),換了白凝一句,南霜,你也許并沒有你想象中那么愛蘇澤。
回神時早已淚流滿面,這一刻陸南霜清楚的知道,這便是白凝口中的真愛,原來那些舍不得放下的自尊只是因為愛的不夠徹底。可就是這樣她才不敢追上去,她怕對上林呈衍冷漠的面孔,怕一開口已成定局。
緊握的門突然被外力拉開,陸南霜還沒來得及擦干臉上的淚水,便被一把圈進(jìn)懷里。隨之而來的是熟悉又溫暖的懷抱,那人身上散著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被陽光曬的好聞的不得了,“陸南霜,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我竟會生生站在門口,等著你開門找我。”
那人啞著嗓音,夾雜著無奈和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讓陸南霜鼻子一酸又哭出聲來,“我,我…”陸南霜開口想解釋,不斷的哽咽著,竟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那人見狀,輕撫著安慰懷中的人,“我說過那種可以自制的自我堅持不了很久,你不來追我,我只好回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