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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濃重的黑眼圈,陸南霜在有著暗灰色陰沉天氣的早晨提早到了醫(yī)院。裹著寬大的白掛,仰頭倚在辦公椅上。空蕩的樓道中,沒有家屬的走動,沒有病人的吵雜,偶爾有零星的腳步聲,但又很快消失。
有什么陰涼的氣息擋在面前,似曾相識的感覺。陸南霜在腦海里努力搜尋著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然后在想起林呈衍和跑跑初來看病的那個清晨時,猛的驚起。
起身的一瞬間,陸南霜立刻認(rèn)出眼前這個披散著一頭金黃色卷發(fā),穿著黑色抹肩小禮服的女生,就是前一天中午和林呈衍在一起的人。不同于前一天盤著頭發(fā)穿雪紡白襯衣配暖黃色七分褲的嬌小可愛,一身黑色抹肩小禮服加上散落卷曲的頭發(fā),嫵媚中帶著幾分嬌羞,即便妝容有些濃厚卻也養(yǎng)眼異常。
“請問。”那人發(fā)出沙啞的聲音,出乎意料的不符合她年輕的樣貌。陸南霜從凌亂的思緒中晃過神來,示意那人繼續(xù)問下去。
“請問林煜城病人的病房是幾號,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剛才我有去護(hù)士臺那里詢問,但等了好久都沒有人。”那人小心翼翼的詢問,帶著成年人應(yīng)有的禮貌。
聽到跑跑的名字,陸南霜更加確信眼前這個女生和昨天林呈衍見的是同一個人。“護(hù)士臺那邊應(yīng)該是在交班。請問您是?我是林煜城的主治醫(yī)生,我姓陸,探病的話現(xiàn)在還沒到時間,請你晚一些再來。”
那人明顯的楞神又很快的恢復(fù)平靜,伸手拉著陸南霜,用幾近討好的語氣發(fā)出低沉黯啞的聲音。“陸醫(yī)生你好,我是林煜城的媽媽,不知道這個時間我能不能破例看看孩子,我常年不在本地,這孩子的爸爸有些生氣,不太愿意讓我來醫(yī)院看他。”
跑跑的媽媽,陸南霜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所謂的晴天霹靂。眼前這個年輕的女生原來是跑跑的媽媽。似乎這樣也就解釋的通,為什么林呈衍會忙到忘記來看跑跑的原因。
“不好意思,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您,也沒聽林先生提起過他的妻子,我需要征得林先生的同意才能帶您去看孩子。”也許是出自私心,陸南霜并不想讓她見到跑跑。那種沒來由的恐慌讓陸南霜措手不及。陸南霜害怕從今天之后跑跑依然會叫媽媽,但卻不再是對她。
陸南霜慌亂的拿起手邊的電話撥給林呈衍,這樣的情況任陸南霜腦洞大開也想象不出。電話接通的同時,走廊里響起熟悉的手機(jī)鈴聲。那聲音剛剛響起,便瞬間被掛斷,電話中傳來女人優(yōu)雅的聲音,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沒等陸南霜把手機(jī)放好,提著紙袋的林呈衍就出現(xiàn)在了陸南霜的辦公室。看見眼前的景象林呈衍似乎并沒有太多的驚訝,和往常一樣徑直走到陸南霜面前,從紙袋里掏出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和一塊雞肉培根三明治遞給陸南霜。看了眼紙袋里剩下的咖啡,重新折好紙袋。
林呈衍偏頭瞥了眼一旁站著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女生,無奈的嘆氣。“只能喝牛奶,咖啡不準(zhǔn)偷喝。你跟我出來一下。”說罷便頭也不回的出門。
前半句溫柔,后半句強(qiáng)硬。陸南霜本應(yīng)該高興林呈衍對她們兩個人明顯有別的態(tài)度,可不知怎么林呈衍越是這樣陸南霜就越是心慌。就好像是再說親疏有別一般,對外人寬容,對自己人嚴(yán)厲。
陸南霜很想偷偷的跟上,好從兩人的對話中探聽點什么。卻邁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果斷放棄了這種卑鄙又愚蠢的方法。
于是在陸南霜仰頭灌完一整被溫?zé)岬呐D讨螅殖恃茉僖淮纬霈F(xiàn)在陸南霜的眼前。
“你不想問我點什么?”林呈衍從折好的紙袋中翻出已經(jīng)微涼的咖啡,端在手上晃動著卻沒有喝的欲望。
“不想。”話出口的同時,陸南霜恨不得抽自己,這該死的自尊心。
果然,即便偶爾會對自己露出害羞的神情,陸南霜還是陸南霜,學(xué)不會死纏爛打,學(xué)不會哭鬧撒潑,更學(xué)不會刨根問底。林呈衍并不喜歡陸南霜這樣過度勉強(qiáng)自己的堅強(qiáng),大多時候他更希望陸南霜像別的女人那樣,會撒嬌,會耍賴,會無理取鬧。
“南霜,只要你問,我就一定如實回答。”林呈衍用一種半強(qiáng)迫的方法逼陸南霜開口,他不需要陸南霜假裝的堅強(qiáng),也不需要她強(qiáng)忍的懂事。但效果卻不那么盡人意。
那之后陸南霜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吃完了一整塊雞肉培根三明治。將空掉的盒子和紙杯一同塞進(jìn)紙袋里,扔進(jìn)辦公桌邊的垃圾筐中。
“林先生,探病的時間到了,出門左轉(zhuǎn),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