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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我想起致謙的反常,忍不住問慕煒:“你是否同致謙生過不愉快?”
她漆黑的雙眸似有波瀾起,瞬間又靜如平湖。若非我細細凝視她,恐怕無法捕捉到如此細微的變化。
“我和他才見過幾面,若非因為你,恐怕一輩子不見得有交情。”她漫不經心地撫了撫新做的魅惑藍指甲,挑眉瞥我一眼,“怎么,我說他一句,你不高興?”
我擺擺手,笑盈盈道:“怎么會?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嘛。”
她皮笑肉不笑:“說得好聽。我這么關心你,也不見你來看我。”
“是我錯,這兩天一定唯你馬首是瞻。”我連連作揖賠罪,爭取寬大處理。
慕煒被我逗笑,終于放過我。
我陪她在金茂君悅辦了入住手續,便一起在附近吃了一餐。
機場吃的半個漢堡消化無蹤,我肚子空空,見到喜歡的菜自然毫不客氣,直到吃了七分飽才滿足地放下刀叉。而慕煒只吃了兩口蔬菜沙拉便慵懶地靠坐一旁,不緊不慢地品著紅酒。
我不免奇怪:“怎么,沒有胃口?”
“最近睡不好,可能有些累。”
我開口建議她:“不如下午睡一覺,我晚上來找你。”
她沒有反對。
時過六點,天漸漸暗了下來。天空如蒙上一層深藍綢布,點綴其間的是都市奢靡的繁華煙火。
我坐在酒店套房的起居室望著窗外,水晶玻幕依稀映出我半透明的清水臉和身上tino白色蕾絲裙。這是來見慕煒前特意換上的,我計劃用過晚餐與她去東藝看一出原版英文話劇。
慕煒換衣裝扮后出來,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中午她吃的不多,我以為是吃膩了西餐的緣故,于是早早訂好位置坐許久車與她去黃浦公園吃厲家菜。她沒有偏好哪一道菜品,所幸每一道都嘗過,不至于虧待自己。
“吃過飯什么安排?”她飲一口茶,笑顏問我。
“去劇院看《威尼斯商人》。”我認為已經充分考慮到她的喜好。
她卻吃驚地叫:“在英國那么多年還沒看夠莎士比亞?告訴姐姐,你到底有多愛他,榮少知道么?”
我一手拄腮:“你不喜歡?”
她低哼一聲:“你哪只眼看出我喜歡禿頂老男人?”
我半口水噴出來。
她把餐巾遞給我,取了外衣和包包,一臉嫵媚的笑:“走,姐姐帶你一起瘋。”
……
我坐在群魔亂舞的喧囂之外,頭頂紛亂的仿古吊燈閃爍著明明滅滅的流影。身旁幾桌卡座坐滿人,桌上倒著橫七豎八的酒瓶,夜出尋-歡的男女肆無忌憚地當眾調-笑、熱吻。
我已將自己隱在昏暗角落,無奈一身白色太過亮眼,不時有經過的陌生男子朝我吹尖利口哨。
我有些后悔屈服于慕煒的淫威。
我也沒想到她突然想來夜店。
當然,我更沒想到的是,在一陣震耳欲聾的鼓聲之后那個本該在洗手間補妝的人居然一下子出現在高臺上。
她已換上神秘黑的開叉長裙。金棕色鉆石眼影,玫瑰唇彩,白皙緊致的肌膚和常年苦練芭蕾形成的優雅身形在五光十色的燈光下散發極致魅惑。
激越的音樂響起,她圍著高臺上的鋼管傾情熱舞。日積月累的舞蹈功底和不同尋常的典雅氣質在鋼管舞性感妖-嬈的舞步下劇烈升華,連我看了也不禁贊嘆,更別提深夜尋-歡醉意陶陶的各色男子。
附近卡座的男子已經瘋狂地沖過去,如猛獸一般的男人們簇擁在高臺下伸著手揮動聲嘶力竭地叫,聲音幾乎穿透我的耳膜。五光十色的燈光下,男人們的手如漆黑邪惡的魔爪帶著無盡的欲-望伸向慕煒白嫩修長的腿。
我心驚膽戰地看著,慕煒卻一個旋轉輕巧躲開,長發飛舞,抬起下巴風情瀲滟地笑。
我倏然坐起,踢開椅子跑過去試圖叫慕煒停下。
瘋狂扭動的人群,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叫喊,我的聲音瞬間被淹沒。
頂著刺鼻的汗水味,我試圖撥開前面的人群,卻在艱難前進中被人不知摸了幾把,我簡直要氣哭。又有不知何人雙手不停擺動,我一時不察被撞到,身體不自覺朝后倒向洶涌人潮——我欲哭無淚!
千鈞一發之際,身后出現的一雙手穩穩扶住了我的肩。
我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身后的人卻拉住我的手巧妙地將我拖離了人群。
我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回頭卻見到一張久違的精致面孔——緋美薄唇,挺直鼻梁,那一雙郁藍的眼獨一無二,如秋夜閃耀的星空。
“——”我驚呼一聲,“你怎么在這里?”
音樂聲尖叫聲太吵,他低頭湊過來,大聲說:“你呢?你不在學校當好學生跑來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