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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我不餓。”
我接過他的碗,舀一勺粥吹了吹,對他笑:“我喂你?”
最后在我的殷殷期盼下他終是多喝了幾口。
“致謙,你真好。”
“嗯?”
“瞳瞳未被學校開除學籍,多虧你從中周旋。”
他的眼底蘊起一抹笑意:“這么殷勤,原來只是為了謝我。”
我摟住他的脖子:“你幫了大忙,我實實在在感激你。原本只需一個電話,我坐航班趕來,可見誠意十足。且這是我第一次來紐約,幸好一切順遂。”
“你擔憂什么?”他拉下我的手,握住掌心。
我怕癢,忍不住笑出聲:“你自然不知道,我第一次坐飛機去倫敦,在和家人失散,害怕得差點哭出來。”
“機場有地勤人員,你可以向他們求助。”
我不滿地瞪他一眼:“那時候我還不到九歲,英文說得磕磕巴巴,他們問我,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腦子一片空白。”
他饒有興趣:“最后是家人找到你?”
我抿唇笑:“有個小哥哥和我說話,我終于聽懂,因為只有他講中文。他逗著我玩陪我等到程家父母找來。”
“總算有驚無險。念念,你如何答謝他?”他低笑,聲音磁柔動聽。
我嗔他一眼:“我回饋一大只陜西紅富士。漂洋過海隨我到倫敦,意義非凡,原先打算到學校吃完。雖然,早已被我咬了一口……”
他啞然。
臨出門,他征詢我:“我在這有要緊事,無暇顧及你。是否需要安排人陪你上街?”
我嬉笑做出鬼臉:“才不要,我享受一個人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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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約我過得十分愜意,每天早晨將榮致謙送出門便是我的探險時間。沿著第五大道,我游遍中央公園,在圣派區克大教堂做禮拜,逛洛克斐勒中心,甚至在一間咖啡館外偶遇利薇拉。
彼時有游客遭遇扒手,利薇拉大展拳腳,在警員到達之前將扒手擒住。我恰巧觀摩到全程,不禁為她的敏捷身手暗暗喝彩。
在得到警方準許后,她朝我走來。
一頂星條旗鴨舌帽壓住長長卷發,她沒有戴那副黑框眼鏡,穿著T恤熱褲,蜜色雙腿修長筆直,無限性感。
“嗨,念!”她熟絡地稱呼我的名字,身上再無一絲幾日前刻板嚴謹的職業風范。
我擱下心中的疑問,自然而然回應她的熱情,親昵稱她“薇拉姐”。
“薇拉姐,你太令我驚訝。”午后咖啡館,我雙眼冒心看著她。
她挑眉一笑:“你是否認為我應該整日穿保守白大褂面無表情應對繁雜病例、做十幾小時手術依然頭腦清醒,如機器人般精準無誤且毫無幽默感?”
我掩飾般抿嘴笑。
“如果哪天我的生活如上所述一般死水無瀾,我想一定會是世界末日。”她沖我眨眼,性感之外更添一分狡黠兩分灑脫。她的脾性令我想起慕煒,讓我更想親近她。
“薇拉姐,你好棒!你可曾學過拳法?”
“學了十幾年,可惜資質有限,勉強用來防身。”她故作謙虛。
我捧場:“哪里哪里,薇拉姐孤身一人生擒扒手,實實在在英勇,或許明日就登紐約時報,載譽一片。”
我們又說笑一會兒,她聽聞我初次到美,自告奮勇要當免費導游。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時常和她見面,她帶我去百老匯看show,和我逛an、Saks百貨公司,或前往博物館看展品,我每日必有收獲。
這期間,榮致謙偶有犯病。幾次高燒,嚇得我不顧他反對立即聯系薇拉。
此刻到訪,薇拉必穿一板一眼的工作服,長長卷發盤于腦后,一臉精明能干。
“你變化如此之快,讓我措手不及。”我嘆息,“這是上演雙面佳人么?”
她目不斜視,熟練地配好藥水取出針管,將消過毒的針頭精確利索地扎入榮致謙手背靜脈。一切完畢后才轉過身,摘下黑框眼鏡沖我勾唇一笑:“有這么不配合的病患,我如何放松自在?太沒威懾感。”
我下意識朝榮致謙看去。他仿佛沒有聽見,單手拿著文件在看,一臉平靜漠然。
事實上,這段日子我從薇拉處得知不少消息。
原來榮致謙十一歲以前與生母居于波士頓,和薇拉一家相鄰。薇拉是典型的ABC,中文能說會看,寫起來卻有些困難。而榮致謙自小身體不甚健康,且比薇拉小五歲,兩人來往極少。及至生母逢禍,榮致謙被香港榮氏接回,兩人未曾有聯系。直到五年前建立醫患關系,薇拉才隱約記起幼年往事。
我心中納罕:莫非榮致謙小小年紀便對薇拉情根暗種?
我拄腮,視線不停在他們臉上來來去去。榮致謙許是疲累,已閉眼小憩。薇拉似乎被我打量得頗不自在,拉我往門外走。
關上門,她毫不客氣賞我一頓爆栗:“你已無藥可救。”
我捂住額頭期期艾艾:“我無病無痛,好得很。”
她翻了個白眼,指著我的腦子道:“你這里不太好,無事總胡思亂想。”
“哈,你知道?”
“看你一臉猥瑣表情,我用腳指想想也能明白。”她似是恨鐵不成鋼,“你好歹是的未婚妻,如何這般看待我。給你一個忠告。”
看她一本正經,我不得不肅容:“什么?”
“切勿多想!”
后來我送薇拉出門,實在好奇忍不住問:“薇拉姐,你漂亮性感職業高尚,為什么還是單身?”
她扶額,似乎忍無可忍想爆粗口,又礙于多年禮儀教育不得不生生壓下,用一種你真的無藥可救的眼神憐憫地看我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榮致謙養病期間未將工作落下,與在上海公寓相同,助理會將重要文件送來請他批示。偶爾也會有一干屬下聚于家中商討要事。我雖有留心,卻不曾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這日榮致謙身體稍有恢復,便接到來自寧特蘭家族的宴會邀請。
這種商業聚會屢見不鮮,榮致謙卻表示按時出席。
路周擔憂:“你身體尚未完全康復,經不住勞累。”
榮致謙看我一眼,而后淡淡道:“前陣子我忙,沒有時間陪念念外出,此次宴會安排在長島,我正好和她去看看。”
我心中頓時一暖。
路周不再勸阻,稍作逗留,便將經過批示的文件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