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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頭,才發現榮致謙面色微白,眉梢眼角盡是疲倦。
我蹙眉,問得小心翼翼:“致謙,你病了么?”
他將手中公文包遞給,沖我笑的時候眉眼不再冷峭:“我沒事,不要擔心。”
我依舊擔憂地看著他。他卻不再停留,徑直朝外走去。
我正想跟上去,其中一位助理低聲對我道:“榮先生有些低燒,飛機上已服過藥,應該沒什么大礙。只是這幾日事務繁忙,幾乎沒有闔眼。”
說話的是路周。
我沖他點點頭便追上榮致謙,挽起他的手臂,悶悶道:“居然不等我。”
他不答反問:“怎么想到來接機?”
“我想你了唄!”我幾乎立刻答道。
他的步伐分明頓了頓,我得意地笑:“是不是特別感動?想到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時時刻刻牽掛著你,心是不是像吃了蜜一樣,甜得好像要融化?”
門口已有專車司機等候。
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便牽著我的手一起坐上車,其余人分別上了后面的幾臺車。
車行的時間他連續接了幾個電話,直到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才得閑暇對我說:“你先上去,我有事尚未處理。”
我剛推開車門,聽到他的話立即蹭回去抱住他的手臂:“你都病了還想著工作,是不是要和上次一樣進了醫院才罷休!”
“離開一段時日,文件已積攢許多。”他輕拍我的手,難得耐心解釋。
我知他半年來忙于籌備收購東南發展銀行一事,且除去內地事務外更兼管北美地區投行業務,忙碌程度可見一斑。如此事事以工作為先,不顧惜自己身體,也難怪他臉色總不見好。
我撅嘴:“你手下那么多助理,他們拿著高薪就該為你分憂解難,我不信你休假一天銀行就不能運轉。”
他嘴角噙著笑意,卻絲毫沒有松口:“別任性,這幾天他們跟著我都沒有休息。”
“可是他們沒有生病而你病了!”我氣呼呼地瞪他。
話落,車廂里一片闃靜。
我一眨不眨地瞪著他,少頃,他抬手將領帶略微松了一點,清雅眉目揉著些許無奈:“稍后現金管理和證券服務部有一個會議需要我出席,下午還要拜會J.P.MG的客戶。”
“會議可以延后,客戶也可以改日再約,無論如何,我今天不許你走。”
他的態度已經軟化,我看著他撥通電話吩咐秘書取消今日所有行程,終于轉憂為喜抱住他蹭了蹭。
他的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味道,是生來貴胄金玉滿堂的富貴雍雅之氣。
我悄悄抬頭,眼前是他干凈利落的下巴,微微松開的領口,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頸。純黑的襯衫配上純黑的商務西服,淡金色領帶系溫莎結,仿佛剛剛離開談判桌,矜淡中有一絲萬事皆掌的隨意。
這樣迷人自矜又身世顯赫的男子一定被無數女子戀慕,她們中的任何一人或許都比我喜愛他......
等他通完電話,我挽著他的手臂步上臺階。
關上門,調好室溫,我自然而然將他脫下的外套掛好,然后給他倒一杯溫開水。他飲了一口便靠在沙發上,半闔著眼按了按太陽穴。
我看他似是倦極,繞至沙發后幫他按了起來。
他睫毛一動,手抬了抬,最終放下。
漸漸地,他的呼吸逐漸平緩。我正猶豫著是叫醒他回房間睡還是取條毯子給他蓋上的時候,他已睜開了眼睛。
我走到沙發前拉起他的手,柔聲道:“致謙,回房睡吧。”
他的眼里浮上淡淡的暖意:“先洗澡。”
我立刻反應過來:“我給你放熱水。”
當我回到客廳的時候榮致謙已不在,我略覺奇怪,喊了聲:“致謙?”
身后傳來腳步聲,我回頭,正看到他從書房里出來。
我快步過去,抱住他的手臂埋怨:“到底有多少事啊,都說好今天一天不工作,怎么一轉眼又去了書房?”
“整理了幾份文件,明天會用。”他低頭看我,眸光中歉意一閃而過,“這幾日留你一人在家,委屈你。”
“嗯嗯,是很委屈,所以你要補償我。”
他淡淡一笑,手溫柔地撫了撫我的發:“想要什么?”
“現在想不起來,以后想到了再告訴你!好了好了,快去洗澡吧,水要涼了!”我催促著他,待他洗完睡在床上,我輕輕替他掖好被子,才從浴室里取出他換下的衣服。
手中是一件純黑襯衫,法式雙疊袖配暗金袖扣,領口外沿用同色棉線繡著專屬的,如果不仔細去看,根本看不出——“AR”——,榮致謙。
是襯衣定制最重要的標志,他的衣柜里幾乎所有襯衫都繡著相同的。我知道他在素有"紳士搖籃"聲譽的ge度過了五年漫長的中學生涯,或許初入伊頓他還是嬌生慣養的世家子弟,離開時已是作風嚴謹品味高尚的謙謙君子。
我將衣服收進洗衣間,想起起居室的杯子還沒有收,便轉身出去。茶幾上并沒有杯子,最后我在書房找到。
書桌下面有個抽屜沒有關閉,里面倒著一個白色藥瓶。拿起來看了眼瓶身上的一大串英文,是維生素片。將東西放回原處我便走了出去。
距離午餐時間還有一會兒,我給家政助理打電話放她一天假,便拿起包飛快地出門買了菜回來做好。
我悄悄去他房里看了看,見他還睡著,便未打攪,隨便吃了點,其余都放廚房溫著。
收拾好碗筷,我去了洗衣間。
衣服少,便沒有用洗衣機。
手搓著搓著,似有所感一般回頭,恰好看見榮致謙靠在門邊,安靜地看著我。他已換了件白色的休閑襯衣,領口敞開兩顆紐子,可以看見里面線條優美的鎖骨。他的膚色偏白,陽光投映下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我微愣,很快回神:“你醒啦,退燒了么?”說著就要蹭過去摸他飽滿的額頭,可是剛伸手便立即意識到手中還拿著他濕淋淋的內褲。
從前每年假期,只要養父母不外出,家里的衣服都是我洗,當時不覺得洗內衣有什么,現在......我瞥見他略微不自在的神色也忍不住熱了臉。
“已經沒事。”他簡略回答。我吐了吐舌,故作輕松道:“你餓了吧,廚房里有飯菜。”
他離去后,我看著盆里洗好的衣物,突然喪失勇氣將它們晾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