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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關上之后，我引著少爺到了床邊坐下。少爺摸了摸被褥：“到床上來干嘛？”

“當然是睡覺啦。”我蹲下身替他脫了鞋，還一邊感嘆著，“少爺，你命真好，我還沒這么伺候過別人呢，這也算是人生第一次啦！”

脫完鞋，我站起身來卻見啥少爺的臉詭異地紅了。我以為是他病了，忙去俯身摸他的額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臉這么紅？”

少爺眨巴了下麋鹿一樣卻缺少神采的大眼睛，顯得楚楚可憐。他摸索著抱住我的脖子，小臉快要貼到我的面門。他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癢癢的，熱熱的：“冉染，如果是你，我愿意。”

“哈？”我不明所以。

“在破廟里那晚，是我第一次跟除了母親以外的女子睡在一起。”少爺的臉越發地紅，他的小手也抱得越發緊，“如果是跟冉染睡覺，我愿意。”

我只覺得腦子里什么東西閃過，突然就明白了少爺話中的意思，古代的人都這么早熟嗎？他說的睡覺，跟我說的根本就是兩個意思嘛。我有些哭笑不得，將少爺的小手拿下來：“少爺，你的小腦袋里想的什么？人小鬼大。”

聽我這話，少爺失落地將頭垂下，半晌他才嘟嘟囔囔地說道：“你嫌我瞎了？”

他的腦洞也太大了吧？突然說要跟我睡覺，現在又說我嫌棄他。小孩子都是這么任性難哄么？我捧起少爺的臉，紅潤的臉上那一雙大眼睛霧氣昭昭，我不禁有些心疼用手指揉了揉他的小臉：“少爺，你還太小了，以后會遇到很多好女人，不過一定要找個漂亮的，要不然就吃虧了。不要說什么我嫌棄你，就算是瞎了，你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少爺。”

少爺茫然的眼神四處亂繞，想要看到我的臉卻無奈什么也看不到，他定定地將目光落到正前方我的臉上：“冉染，你能等我么？等我長大。”

我失笑，就算是我離開了南墨，失去了南惜風，我也不會饑不擇食地辣手摧嫩花吧。小孩子的感情總是懵懂，等他長大了就不這么想了。沒準他是把我當成他的媽了，不過沒找我要奶喝，已經算是不錯的要求了。他小臉上滿是期待，我嘆了口氣：“好吧，等你長大。”然后看你結婚娶妻。

聽到我的許諾，少爺立馬歡騰了起來，他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往被子里縮了縮，他含糊道：“等我報了大仇，就帶著你回老家，長大了我就娶了……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往里頭看里看，他竟然沉沉地睡了過去。果然是累了，分分鐘都能睡著。我替他掖好被子，在床邊坐了會兒。飯菜遲遲沒有來，我等得有些無聊，就想去外面打聽打聽水一閣的位置和爹娘的下落。

出了門，那樓下的看臺上有個說書的先生繪聲繪聲地說著什么，底下的人也聽得津津有味。我好奇地倚在欄桿上去聽，聽到所說的內容后，心頭猛地一沉。

“要說當朝的皇后，并肩候的寶貝女兒榮華。真是人如其名，侍奉了兩朝的皇帝，兩人都對她寵愛到無以復加，可見榮家的手段深不可測。此番榮華皇后去了普陀山，雖是靜養，但聽說是與宮里的暗衛通奸，又掉了龍子，皇上對她心灰意冷，將她送去了普陀山，眼不見心不煩……”

那說書的先生講得眉飛色舞，不出來我還真是不知道，原來我已經成為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不過能供他們消遣娛樂也算是我這個皇后有點價值。我無奈地笑笑，不想再聽下去，畢竟故事里那個狐媚不守婦道的皇后就是本人。我將目光移到看臺下，那些聽客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實在是有意思。

不經意一瞥，我整個人如同被抽了魂魄一般，腳下發軟。

那張原本溫潤的臉，那雙一世溫柔的眼眸，此刻透不出任何溫度，冰冷得讓人不敢再直視。那人站在人群的里，不動聲色地聽著說書先生口中的宮闈秘史。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單薄，穿著純白的衣衫，不論何時，何種境地，都如同天神一般不能侵犯。我眷戀的淡雅笑意，不見一絲一毫。他淡漠地轉身，身后的人將人群撥開，慢慢往門外走去。

我的內心一陣狂喜，想要叫他，聲音卻哽在喉嚨里。拖著發軟的腿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不知被誰絆了一下，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卻顧不了身上的疼痛使勁地撥開人群想去抓住那稍縱即逝的一抹雪白。他走到門邊似乎聽到了一點異常的響動，緩緩回頭。

快！快回頭啊，快看我，快看見我！我急不可耐，蠻橫地往門外沖撞過去。他的眼神快要投過來，我迫切地想要接收他的目光，不管是冰冷還是默然，快讓他看到我。

就在目光交匯的剎那，我的脖子上突然一疼，整個人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