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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染,你給我穿的什么?感覺好大。”少爺穿著整整大了一圈的女裝,坐在馬車里茫然地睜著大眼睛,那個樣子別提多可愛。
我將身上的男裝褲腿和袖子卷起,答道:“哦,是我的衣服。你的那個衣服多臟啊,我就給扔了。你穿我的,扮成女裝,這樣也沒人知道你是少爺了嘛,還能混淆那些追殺你的人的視線。”
為了不讓追殺的人發現,我向那個茶肆里的店小二買了件男裝才上了馬車。衣服的尺寸不合我身,我就將褲腿和衣袖撕了一截再卷了起來。
“可是這衣服如此不合身,我穿著不好活動。”少爺聽我說是女裝,面上微紅。將手從長袖里伸出來,告訴我衣服是真的很不合身。
“沒事。”幸好這件衣裙的袖子很窄,我隨便給他卷了幾下,裙擺撕了一截,勉強能讓他自在地活動,“男孩子長得快,過不了幾年就合適了。”
少爺苦笑著:“冉染,我不可能一直穿女裝的。”
“對對對,你就先忍忍,我拉著你走你就放心吧,不會摔跤的。”替他將頭發放下來,隨意用撕下來的布條束起來。我打量了一下,七八歲的小孩還沒長開,他本來就清秀,穿著女裝更是像個女孩子一般可愛。
“到了。”外面趕車的吳老頭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我有些難以置信,撩開布簾,外面的夜色已經暗下來,我納悶地問道:“這么快?!那個小二說要幾天吶,我們才走了一天而已。”
“誰跟你說到宜了?”吳老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下了馬車開始給他的馬喂草料,“人不累,馬了累了。我是說。我們到了可以歇腳的地方,這里是七明城,挺繁華的。是你要快馬加鞭走的,路上可沒有這樣的地方了啊!需要什么自己下車買去。”
“哦。”
應了一聲,我拉著少爺進了城門。真不愧吳老頭說這里繁華,進了城門才看到里面燈火通明,喧鬧繁盛。每家每戶都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各處車馬穿行。行人難掩興奮之情,酒肆里酒客暢飲流連。河邊放花燈的少女嬉笑歡鬧。
所有燈籠絢麗的光彩印在少爺的臉上,死寂的眸子卻不為所動,絲毫印不上任何顏色。他垂下頭,白皙溫潤的臉龐隱藏在一片落寞里。興許是置身于這樣一個喧鬧的環境中沒有安全感,他緊緊地抓著我的衣角。
“少爺,我們到了,你想吃什么?這就去買。”見他如此不安,我就想著帶他去買東西,分散注意力。
“買幾個饅頭在路上吃吧。”少爺嘟嘟囔囔地,好半天才說出了口。我請客,竟然只吃饅頭?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這樣,我們去買些糖、肉和饅頭。”說著我就拉著他進了人群。
周圍的人看我們的眼神有些怪異,我看了看少爺,再看看自己,怎么看都會覺得我們是乞丐。怎么?這七明城真的繁華到連一個乞丐都沒有么?這些人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珍惜動物一樣。
穿行人群里,街上的人有意無意地對我們推推搡搡。此地不宜久留,我拉著少爺想穿過人群進入一個店鋪,卻有人用尖指甲在我脖子上刮了一下,正想看看是哪個小賤人偷襲老娘,少爺卻低呼一聲整個人失去重心,倒在了一個衣衫光鮮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的面容冷硬,目光銳利深邃,整個人冰冷孤傲,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旁邊那個高顴骨兩撇小胡子的仆人粗魯地推開少爺,口中還罵罵咧咧:“哪里來的小雜種,居然弄臟了我家爺的衣服。朝燈節是你這種下賤胚子來的嗎?這全城的乞丐都躲在自己的破爛窩里不敢出來,你們倒好,還敢在這大街上大搖大擺地走路。滾到一邊去!”
街上圍觀的人多了起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們說話,全都在那里指指點點,或是不懷好意地嘲笑。他家的爺看樣子也是飽讀詩書的文化人,居然也不阻止自己家的仆人,冷眼看著這一切。
空長了一副好皮囊,內心卻冷漠陰暗。
不就是一個什么鬼節日么!我把少爺護在身后,他的眼淚便一下子涌出來,在身后小聲啜泣,我安慰他沒事,又抬頭狠狠地瞪著那個仆人,再輸也不能輸氣勢。
“原來是個瞎子。還不快滾!”那奴才作勢就要來打我們。
“你敢!”我只能使出吃奶的勁兒朝他吼,那聲音已經失了語調,嘶啞刺耳。周圍的人都被愣住了,可能是從沒見過一個乞丐敢反抗。少爺突然就沒哭了,我才干笑了兩聲:“這位大爺,我們從來沒有滾過,一看您這個樣子就是很有經驗,還勞煩您給我們示范一下。”
“這還不簡單。”他得意洋洋地撩起袍子,準備來一場生動的表演,突然覺得不對勁,氣急敗壞地揪著我的耳朵;“你這個死丫頭,小賤人,居然敢耍我,大爺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我哎喲哎喲地叫著,少爺紅著眼睛撲到我們之間,張口就咬了下去,那人放開我的耳朵反手就給了少爺一耳光,少爺被打懵撲倒在路邊,看熱鬧的人眼見他撲過來卻沒有一個人去接住他,都退得遠遠的。
繁華之地必有腐敗之處,再美好的地方,多了他們這種人也是散發著惡臭的。
在皇都,我哪里被人這么欺負過,以前若是有人敢動我半分,陳青也必會加倍為我討回。那些看好戲的面孔在我腦海里打轉。血氣一下子就沖到頭頂,眼眶也開始發燙,想要哭出來的欲望更加強烈。
尖嘴猴腮的仆人眼見就要去踢少爺,我眼疾手快狠狠踢了他的屁股一下,他捂著屁股在那里亂跳,我又趁他沒有防備踢了他的下面。
那個人捂著前面鬼哭狼嚎地跪倒在地上,口中喊著要扒了我的皮,卻因為疼痛直不起身來。他的主人臉上依舊毫無表情,不阻止也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