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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你來,我們商量個事,哎!哎哎哎,你別走啊!你再走一步我們就絕交……真絕交啊?!別走,陳青……”
這些天我對著任何能帶我出宮的人都死纏爛打,可就是沒有一個人愿意搭理我。此時正是皇帝病重,權傾朝野的并肩候一句“把榮華帶出宮的人,后果自負”,弄得宮里每一個人見了我就像見了瘟神一樣,都躲著我。都怕一旦帶我出了宮,并肩候會很生氣,后果會很嚴重。
“楚大人,你家的公子叫什么來著?呃……楚霸天?”
“太子妃、妃,是楚霜天。”
“哦,對!就是他,我對他真是印象深刻呀,聽說他想追我,你帶我出去……哎!你跑什么!不要跑!站住!”
望著楚大人揚塵而去的身影,我徹底被打敗。南惜風出征已有十天,而我還在這宮中兜兜轉,一步也踏不出去。原本是想著混進軍隊里,待出了城門再給他來個驚喜,現在看來別說驚喜,連驚嚇也沒了。
因為奶奶過世,翠花早就啟程回了老家,現在我才真的覺得,宮里只剩我一個人在孤軍奮戰了。
“怎么?想出宮去找他?”南墨像個鬼魅一樣出現在我的身側,我立刻退出數米遠,與他對峙著。他此刻的面容精致,與剛回宮時的不修邊幅對比鮮明。色彩艷麗的紅色的衣袍,襯得他面色如桃瓣一般嬌艷動人。
見我不說話,南墨攏了攏身上的玄色披風,踱步往前走:“若是想出宮,大可來找我。我,可不怕你爹。”
南墨的身影慢慢變得朦朧,我翻了翻白眼,像他這樣的老油條還怕過誰?不過他的意思擺明了是能帶我出宮,并且愿意帶我出宮,我不禁有些心動。
回崇明殿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思索著這個問題,就憑南墨的輕功,輕輕一躍便可到宮苑之外。但我不敢這么輕易地就去見他,他的霸道我是見識過的,萬一他帶我出宮后突然翻臉,把我給……簡直令人發指。我甩了甩頭,那樣的事發生過第一次,就不敢再想象第二次。
“啊!啊……娘娘,奴婢再、再也不敢了……啊!求娘娘饒命吶……”前面的亭子里傳出女子的哀嚎聲,怕又是做錯一點小事的宮女被自己的主子懲罰了。
本來在這皇宮之中,一天之中受罰的宮人又何止這一個,而我也是樹大招風,管的閑事夠多了,得罪的人也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正準備繞道而行。可是那宮人的聲音甚是凄厲,心想著再管這一次我就洗手不干,轉身就向通往亭子的長橋上走去。
慢慢地走近,才看清竹簾后端坐的人正是圖雅,她的表情陰毒狠辣,完全不似平時在大庭廣眾下的溫柔賢良。裸著上身的宮女跪在一堆尖銳的礫石上,紅腫的雙手環抱著已經凍得紫紅上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一心懲罰著下人的圖雅和在一旁看好戲的宮人們沒有注意到我,而我站在不遠處,內心早已五味雜陳。
“若是讓本宮發現你以后再亂嚼舌根,非得拔了你的舌頭不可!”圖雅的話語里盡是咬牙切齒。
宮女抱著身子,一個勁地磕頭:“奴婢知道錯了,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開恩。”
“開恩?不是不可以,你現在跳進這池子里,我就開恩饒了你。”
那宮女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樣子,膝蓋下的石子已經把她的皮膚刺穿,更過分的是,竟在這寒冬中被罰裸著身子,一旁的宮人雖說不算是完整的男人,但這對于那宮女來說也是莫大的羞辱。而圖雅此刻居然要求她跳進冰冷的池水中,怕是那宮女下去了就再也上不來了。我原本就對圖雅存著很多的不滿,此刻完全爆發了出來。我挽了挽衣袖,又覺得有些冷,把袖子放了下來,腳下使勁地踏著鋪在橋上的木板,牛哄哄地沖了過去。
我制造的響動成功吸引了亭內所有人的注意,圖雅的面上的表情略微一滯,嘲笑的意味卻立刻浮上嘴角。
“放開那個女孩!”我插著腰,仰著頭,用手指著他們。
“喲,本宮當是誰那么大的膽子,教訓自己的下人都敢管。原來是橫行宮闈的太子妃呀!”圖雅又開始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這丫頭犯了大罪,若是不好好懲戒,怕是以后會翻了天了。”
再怎么翻天,有你翻得厲害么?我拋給她一個白眼,心里默念著這是一頭豬在叫,一頭豬在叫……想要動手修理圖雅的沖動才平息了下來。
“你倒是說說看,她犯了什么錯。”
“這賤蹄子在背后說我們娘娘的壞話,說什么兩國交戰娘娘不僅不出面解決,還在宮中享福。打仗關我們娘娘什么事……”站在圖雅身邊的宮女情緒激動地說著,卻被圖雅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生生嚇住,低頭不敢再言語。
對呀!我怎么給忘了,這圖雅是辛夷國的公主。辛夷與大周掀起戰爭,而她身為兩國和平友好的象征,就應該為周國為和平做點什么。現在她卻坐在這里,好像一切就跟她沒關系一樣,該吃吃,該喝喝。依我看,南惜風就該在出征之前把這個毫無價值的公主殺了祭旗,多多少少還能增大點士氣。
“你的娘家正跟你的婆家在打仗呢,我說,雅妃娘娘你是不是該做點什么?”我向跪在地上的宮女投去贊許的目光,她能有勇氣批評自己的主子,不管是明著還是暗著,都說明了她心里還是有基本的是非觀念。
“哼~太子妃,你未免也太不懂規律了吧?本宮教訓奴才你要管,見了本宮也不行禮,還出言不遜。怕是依你們大周的禮儀,你還得尊稱本宮一聲母妃。且不跟你計較輩分,本宮宮里的事,你還沒資格來管。”圖雅捻著蘭花指,慢悠悠的喝著熱茶,話鋒又轉向跪著的宮女,“快!沒聽見本宮讓你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