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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又和她糾纏在一起！你明明知道……”方母的嘴唇變得慘白，還在不斷地發抖，閉上眼睛像是不敢再往下想，“這些年，我們好不容易才……”

方湛喬擁住母親，不忍地拍著她的后背：“媽您別急，這件事情，我們遲早要面對……”

方母緊緊抿著嘴唇，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余地：“和她分開！”

“媽，”方湛喬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沉甸甸的，“我不想再和她分開！”

方母像被逼到了死路，眼睜睜看著一切無法挽回，后退了幾步一下癱坐在沙發上：“湛喬……你這是，不想讓我和你爸好好活下去啊！”

方湛喬一把抓住何尋的手，像是從她身上汲取力量：“媽，當年正是因為想讓大家都好好地過下去，我才選擇了離開，可是這些年，我們都真的過得好嗎？我以為，過了八年，她一定可以忘記我，她應該已經嫁人生子，至少可以和更適合她的人在一起！可事實是，她一直把自己鎖在回憶里，沒有任何怨恨，苦苦地等了八年！而這八年里，我也沒有一天不在想她！我做夢都想見到她，我為了阻擋自己不去找她，甚至都不敢回國回N市！可是真的見到她，我卻只能殘忍地推開她，每一次她來找我，我都想把她牢牢地抓住再也不放她走！看著她那么難過地離開，我的心就像掉進煉獄，我沒有辦法再忍耐下去！”

他把何尋的手貼在胸前，那里跳得那么用力：“媽，我已經想好了，何尋，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在一起的人，我彌補不了什么，也根本逃避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這一生的時間來愛她，就算她怨我，恨我，不肯原諒，我都心甘情愿，在她選擇離開我之前，我絕對不會再離開她！”

“你！”方母眼里泛出淚光，神色由怨恨轉成切入肌骨的心疼：“湛喬，這一切不該都由你來承受……放開她！及早放開她吧。”

“可是媽……”方湛喬把何尋的手攥到發痛，他自己卻毫無知覺，“我好不容易才又抓住了她，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放開了！”

方母捂住眼睛長長地嘆氣，驀地撐著扶手站了起來，她揮手生硬地拒絕了兒子的攙扶，目光暗沉幽冷，卻是和方湛喬一樣的堅決：“湛喬，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不要這么快就做決定！你想想你爸現在的樣子……”

她盡力挺直了背，把手里那袋東西放到沙發邊的茶幾上：“這是你爸自己養的雞下的土雞蛋，他越來越糊涂了，可是心里，一直念著你。”

方湛喬苦笑：“媽，你應該知道，爸心里一直念著什么，每次見到我，他說得最多的就是……”

“啪……”方母突然一個耳光扇到兒子臉上，“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來！你爸那是糊涂了！你難道還要讓他受那樣的折騰！他眼看著也沒幾年好活了，你就忍心讓他到那種地方……”

“就是因為我不忍心，所以現在，我連懺悔的資格都沒有！”方湛喬高聲打斷了母親，卻兀地哽咽，“我只有把這個罪責擔起來，去承受哪怕是最嚴厲的懲罰，否則，連爸也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別說什么罪責！湛喬，你從來沒有犯過罪，我和你爸都一把年紀了，可是你還年輕，你還有那么好的將來，你為什么對她這么執迷不悟呢……”方母似乎已經亂了陣腳，語無倫次地節節潰退：“好吧，你要和她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不會再說什么，你已經吃了八年的苦，既然你忘不了她，那就好好地過安穩的日子吧，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湛喬，你為自己想一想！”

方湛喬的聲音沉靜下來：“媽，這兩天何尋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這么多年來感覺最安穩的時候，她一步都沒有離開我身邊，她對我的愛，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那樣毫無保留，可越是這樣，我心里，卻越是沒法真的安穩……”

“不要把你一世的幸福毀了！”方母尖叫起來。

方湛喬指尖的顫抖在何尋的血液里震蕩，他轉過頭看著何尋，眼神繾綣留戀：“可是至少，我幸福過。”

何尋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只覺得有什么讓她驚惶不定的東西在滲進她的血管，她整個人因為血流的突然加速而變得暈眩：“湛喬，到底……怎么了？”

“媽，對不起，我想要，真正的安穩。”方湛喬拉著何尋的手，打開門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