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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尋刻意地沒有說再見,也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也沒有說。
正要轉身走進巷子,何尋腳下突然踢到一個東西,她低頭看看,突然不可置信的蹲下身去,死死地盯著那個已經沾了了沙塵的東西。
是那枚自行車造型的吊墜,還有殘留的一點斑駁的色彩,兩個活動的車輪,在滴溜溜地打著轉。
只是原本通體發黑的色澤,現在已經被擦得銀光透亮。
何尋認得,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那是她的吊墜,方湛喬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后來不慎,在電視臺丟失的那枚吊墜!
電光石火一般地,她腦海里閃現出剛剛她在儲物盒找藥的時候,那個東西曾經在眼前閃過,只是她太急,完全沒有在意,后來它從儲物盒掉了出來,又正好在她打開車門的時候,滾落到了地上!
原來它從來沒有丟,它一直,就在方湛喬的身邊,而那一次,是方湛喬回來后,她第一次見到他!
就是這樣的一點蛛絲馬跡,就讓何尋難以自抑,她一把握住那個吊墜,站起來迫切地朝著方湛喬汽車的看去,但是那里,早就沒有了蹤影。
一直以來被她強壓下去的那種感覺,又一次無法阻擋的涌了出來:在他決絕的眼神之下,隱藏著太多不愿讓她看清的東西,他每一次對她的推拒,似乎也是在用盡全力地,截斷自己所有的退路。
他離得并不遠,只要跑到前面的大路上,揮手就可以攔到出租車,說不定很快就能追上他,但終于,何尋還是沒有邁出步子。
她緊緊地捏著那個吊墜,冷硬的輪廓硌得她掌心里一陣刺痛。
“湛喬,在美國已經有未婚妻了。”
而且,他已經做好了回美國的準備。
即使有再多的疑慮和不甘,一切,也必須要畫上一個休止符了。
何尋沒有把吊墜在掛到手機上,而是放進抽屜里的一個盒子里,那里裝著他送給她的所有的小東西,她不敢多看一眼,迅速地把抽屜關上鎖好。
因為不是科班出身,在網上培訓的時候何尋覺得有點吃力,她又買了幾大本厚厚的中醫??浦髯詫W,還要經常請教黎念遠,幾乎天天都弄到深夜。
黎念遠經常叮囑她:“小尋,別讓自己太累。”
可是,只有弄到筋疲力竭,她才能讓快一點入睡。
十月份的時候,上次臺灣過來的中醫朋友邀請黎念遠去回訪。
正好何尋大概是哪天熬夜的時候不小心著涼感冒了,而且這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好像都厲害,一個人昏昏沉沉的。黎念遠不放心,但是那邊的邀請非常真誠,機會也很難得,何尋幫他打點好了行李,向他保證:“放心吧遠哥哥,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黎念遠在中醫堂的網上平臺上發布了暫停就診半個月的消息,讓何尋也好好休息一下。
何尋閑著沒事在家里惡補,翻開那本中藥專著,她每次要看風寒感冒那一章,但是不知不覺,總是翻到了脾胃調理,而且一看就入了神。
很難得的,這天蒯師傅突然來家里找她,還帶了帶來了一幅精美絕倫的木雕,讓她帶給方湛喬。
老人很高興,“上次啊,方先生專門把我的事情在電視臺的一檔新聞節目里播出了,結果不久以后就有相關部門的人來找我,他們說啊,我的房子可以列入文物保護單位,這樣那幾個不孝子就不能隨便變賣了!而且,他們還安排了專業人員來幫我維修和翻新,以后,不管我還在不在,這套房子,都會幫我完整的保留下去……我這輩子什么都不圖,我只要我的房子能夠保住,這房子,保留著我們蒯家祖上的手藝,也裝著我和瑞珍的記憶,以后見到爺爺和瑞珍他們的時候,我也有個交代了……”
何尋也真心高興:“蒯爺爺,太好了!”
蒯師傅抹了抹眼睛:“所以,才要好好謝謝那位方先生啊,這個啊,是我用這兩個月的時間一點一點雕出來的,老眼昏花的,肯定是不如以前精細了,不過,就當是表表我的心意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我上次悄悄問過方先生,他說還沒結婚,不過已經有了愛人了,這個鴛鴦,就當我送給他以后的結婚禮物吧?!?
何尋仔細看看那副木雕,層疊的荷葉間,棲著兩只愛意纏綿的鴛鴦。
這么貴重的東西,又帶著老人這么真切的心意,當然是一定要親手送到他手里的,但是,何尋都不能確定,他是不是,還在N市。
這些天一直不去盡量觸碰這個問題,但是一旦被提起來,她又心神不寧起來,不可遏制的迫切,像越來越多的爬蟲噬咬著她的神經,踟躕了一會兒,她開著黎念遠的車向N市出發。
她拎著那個重重的錦盒下了車,呼了口氣,走到傳達室。
可是保安告訴她,方湛喬這幾天外出開會,讓她自己打個電話和方湛喬聯系一下。
何尋沒有他的聯系方式,拎著錦盒的胳膊已經有點發酸,她想了想,把錦盒放了下來:“要不,我把東西放在傳達室,麻煩您讓他回來的時候拿一下,就說是一位蒯師傅送給他的?!?
保安看看錦盒里的東西,不敢貿然地幫她保管:“這個東西看著就很珍貴啊,要不這樣,我找個人幫你先拿到方部長辦公室去吧。”
何尋等了會兒,劉助理走了過來,看到她卻猛地一愣。
“是你……你找方部長?”
何尋有點奇怪,但只笑笑:“是有人讓我給他送個東西?!?
女孩還是有點怔怔的:“哦。”
把東西交給了女孩,何尋朝著那幢高高的辦公大樓看了看,轉身走向停車場。
“何尋……”劉助理卻在后面追了出來。
何尋停下來:“你……找我?”
她直直地盯著她,仿佛還不大愿意相信:“你確實,就是何尋,對嗎?”
何尋覺得很正常:“是啊,我們見過。”
“可是,我并不清楚你叫什么名字?!?
何尋凝起眉頭,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那個女孩咬著唇,似乎在躊躇,過了一會兒,才像下定了決心:
“何尋,上次方部長落水昏迷的時候,一直,叫著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