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我無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孩不羅嗦了:“好,跟我走吧。”
男孩推著車跟她一起跑向一幢宴會廳,新狼新娘還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等領導,男孩停好車,讓她站在門里一個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
“你等會兒啊。”
何尋眨巴著眼睛不解:“干嘛呀?”
他不耐煩地回頭:“就在這兒等著,別動!”
何尋就真的不敢動了,剛剛他幫她度過了燃眉之急,所以她覺得他是可以信任和服從的。
男孩很快跑了出來,因為急,臉上都冒了點小汗,他手里拿著幾個婚禮裝飾用的蝴蝶結,關照她:“背過身去!”
“怎么了?”
“哪兒那么多廢話,叫你背過身去!”
何尋不問了,乖乖轉了身,很快感覺到白色小蓬蓬裙的下擺被捏住了。
她費勁地扭頭回去看,男孩正低頭往她的裙子下擺上別蝴蝶結:“你干嘛呀?”
“別動!你剛剛就不會小心點啊,濕了!”
何尋窘死了,一定是剛剛太急,沒把裙邊完全撩起來,不小心弄濕了。
她把頭扭回去,用手捂住臉。
男孩抬起身看看效果,很滿意,看看何尋的樣子像是覺得好笑:“怎么,現在才知道羞啊!”
說完拍拍手轉頭就走,何尋叫住他:“你到哪里去啊?”
他沒好氣地丟下一句話:“洗手!我也要拉婚紗!”
丟人真是丟大了,何尋現在還是很佩服自己那時的無節操程度,竟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穿著一條被尿濕的禮服裙,捧著新娘的婚紗翩翩然走進婚禮大堂。
而走在她另一側同樣捧著婚紗的那個男孩,在她看來也完全是裝腔作勢,明明剛才那么兇巴巴的,現在卻換了一身黑色的小燕尾服,一臉溫雅得體的笑意,下巴微微上抬的高貴樣,仿佛與生俱來。
何尋回到座位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個男孩,既是想感激,也有幾分好奇,可是那個男孩卻沒了人影。
她不由自主地從團簇的人頭里找他,四五十桌的大廳,她脖子都酸了也沒有找到,卻在不留神的一瞥里,看到玻璃大窗外的草坪上,景觀燈光芒明凈,那個男孩站在山地車上的蹬腳上,猶如玩雜技般把前輪輕松自如地拎了起來,他把著龍頭轉了一圈,穩穩落地,興奮地振振手臂,像是自己在為自己歡呼。
她極想走過去,為他鼓掌喝彩,順便說一聲“謝謝”。
可是小小的心里,卻第一次有了種說不清的羞怯,仿佛覺得自己不夠好,怕到了他面前,說得做的,都會是錯。
更何況,她剛才還在他面前丟了那么大的臉。
她埋頭吃,卻一直偷眼看著窗外,不知什么時候轟擾的大廳突然安靜了下來。
剛剛舉辦慶典的臺上打了一束追光,那個男孩站到了臺上,手里握著一直銀色的長笛。
他吸了口氣,垂下眼瞼,悅耳的樂聲流淌出來,并不很嘹亮,或許也不能說非常嫻熟,但是他隨著樂聲輕輕擺動的身體,和他上揚的眉眼唇角,仿佛帶著一種全然投入的陶醉和享受。
音樂停止,他微微頷首,優雅對大家的掌聲表示謝意。
何尋忘了拍手。
懵懵懂懂的,那道追光中燦然生輝的男孩的身影,還有他玩兒山地車時興奮的笑容,配著那首清揚婉轉的曲子,連綴成一部畫面干凈而動人的電影,再今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常常不經意地,在她腦海上演。
后來爸爸告訴她,那個男孩,是爸爸老同學方牧原的兒子,大她兩歲,名字叫:方湛喬。
爸爸和方牧原都畢業于一所知名理工大學的土木工程系,爸爸在國企干了一段時間后,自己開了一家道路橋梁工程公司,那時公路行業正是興盛的時候,爸爸忙得如火如荼,也早早地讓何尋住上了別墅坐上了私家車。
但是不久以后,爸爸公司掛靠的一家公路處的處長出了事,貪污,把爸爸也牽連了進去,雖然沒有追究法律責任,但是爸爸的生意做得越來越不順,工程很難接到,業主方面總是千方百計刁難,工程款也經常被拖欠。爸爸開始不得以通過各種路子接一些外市的工程,何尋也只能跟著爸爸到處跑,小學的時候轉學都轉了好幾次,初中好不容易穩定一些。
沒想到就在初三中考結束升高一的那年暑假,爸爸出事了。
爸爸不知通過什么途徑接到一個大工程,資金一時跟不上,把全部身家都抵押貸了款,可是工程還沒開始多久,就出現了一個重大安全責任事故,一個翻斗車操作工在作業時車子突然操控失靈傾翻,把在邊上做測量的一個年輕的技術人員當然壓死,而后來的調查結果顯示,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工程車已經過了報廢的年限,而且經過檢測,這個工程所用到的工程車大部分是已經過了報廢年限,所有的年檢審核證明都是偽造的。
工程馬上就被叫停,爸爸作為主要責任人立刻被拘捕起來,后來的事情讓何尋覺得像一場不堪回首的噩夢,現在還常常在白天黑夜里,讓她驚悸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