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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使了個眼色,站在院外也不走了。首秋就點了點頭,先進去看看情況。首秋不大一會兒就出來了,她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有點訕訕,不大好意思看寧書的樣子。
“里面什么情形?”寧書詢問。
首秋支吾了半天,才說道:“老夫人看見我進去了,讓……讓我回去叫姑娘進去說話呢……”首秋瞧著寧書的臉色,有些猶豫地說:“姑娘要去嗎?總覺得……不太妙……”
寧書點了點首秋的額頭,平靜地說:“不小了,不要總是把什么都擺在臉上。”
寧書神色如常地走進大廳,大廳里已經很多人了,可是出奇的安靜。寧書又往前走了幾步,沒了一干丫鬟的遮掩,就看見了自己這身體的親哥哥跪在大廳正中的地方。
寧老爺難得出現在內宅,板著臉端坐在那里,一言不發,誰都能瞧出來這位曾經戰功顯赫的大將軍此時的極端不滿。寧老夫人坐在他旁邊,臉上也沒了往日的慈祥,那一雙眼睛又回到了二十歲初掌寧府時的凌冽。二爺坐在下首,一臉怒氣地瞪著自己的兒子。
大房夫人盧氏和宋氏卻不在這里,許是陪著王妃了。至于孫輩里頭卻是一個都沒有在的,除了跪地當中的寧玨和剛剛趕到的寧書。
見寧書來了,二爺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擲了過去。
“姑娘!”首秋眼疾手快,急忙將寧書往后拉了一把。
茶杯在寧書的腳邊綻開,滾燙的茶水濺到了寧書的腳踝處,她疼得吸了口氣。
“孽子!孽女!一對魔障!”二爺指著跪地的寧玨和站在遠處的寧書,手指微微發顫,真是氣得不輕。
“你知道你惹的是什么人嗎?你知道嗎?人家是世子!你又算個什么東西!竟敢去招惹他!”二爺寧奉指著跪地的寧玨有些口不擇言了。
“哈!”寧玨突然輕笑了一聲。
寧書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塊沉悶平靜的湖,而親哥哥這一聲輕笑就像一塊石子兒一下子落在了湖底。
“笑?我寧奉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孽子!”二爺一腳踹在寧玨的肩頭,后者向后栽去。
“好了!”寧老爺皺著眉出聲制止了這一幕,“玨郎,男子漢上陣殺敵保家衛國,在外要效忠朝廷,在內要孝順長輩保護妻兒。你是家中長子,做事當有分寸。為何如此胡鬧?”
寧玨的鼻子有點酸,他重新跪好,抬頭看向自己的祖父,道:“寧玨尚不可上陣殺敵,更沒有妻兒,唯有雙親和弟妹。先生說要我們好好讀書報效朝廷,可是他匡元身為男兒卻推我的妹妹落水,甚至事后受罰的也我的妹妹。”寧玨指著里屋的方向,恨恨說道:“明明病愈卻不許大夫去瞧一眼我病重的生母!又是誰給了外院婁媽媽的權利阻止請大夫來給我生母看病?這是既欺負我親妹,又害死我生母!我寧玨為何要效忠他匡氏一族!”
“大膽!你再胡言,我就將你逐出寧府!全當沒你這個兒子!”二爺寧奉氣得臉色發紅。
“胡說!我明明沒有阻著大夫去瞧病!什么婁媽媽我根本不認識!至于你那妹妹,她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世子匡元從里屋沖出來,朝著寧玨對峙,也是一臉的憤憤。
宋氏和盧氏跟在后面。
寧老爺猛地一拍桌子,屋子頓時安靜下來。他環顧四周,最后看向始終站在門口的寧書,問道:“書丫頭,你來說。”
對著寧老爺那雙恐怕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寧書忍不住挺直了脊背,有些緊張。她小心斟酌著詞句,道:“回祖父的話,姨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因為前幾天下過雨有些潮的緣故,今日就尤為難受了些。屋里頭的人原本沒怎么在意,卻不想姨娘越來越重,甚至咳了血。丫頭去尋家醫的時候得知都在世子爺這兒呢,于是就打算出府去請秦大夫過府瞧一瞧。不過婁媽媽為了府里的安全就勸說不要請府外的人進來,更何況府外的大夫也不如家里的幾位大夫可靠呢。不如再去世子這邊看看,有沒有閑置的人。于是,最后還是請了家醫來瞧的,姨娘如今已經好多了呢。”
十四歲的少女正是聘聘婷婷的年紀,她說的仔細,聲音又溫婉好聽,配合著身上月白色的齊膝褙子更顯得整個人皎潔如月。
寧書嘴角掛著淺淺的笑,說:“哥哥在書院一整天不曉得具體緣由,又見著姨娘沒甚精神的樣子,就慌了神呢。祖父、祖母、父親還有母親,你們是知道的,哥哥最是孝順的。家里任何一個人受了一點點委屈,他都要自責的呢。”
二爺寧奉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寧老夫人瞇著眼睛仔仔細細瞧著寧書,而后突然開口:“那么當初落水的事兒又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