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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喬珩不喜歡陳家小弟,實在是這件事情太過出乎意料。昨日他去與陳氏姊弟道別的時候,陳家小弟還哭哭啼啼地抱著他,咿呀咿呀地說著傷別離的話,將眼淚鼻涕糊他一身,怎么今日就變成他同自已一起回沂都了?
喬辭對他解釋道:“陳秋宜馬上就要與我們去景縣,她為夏稅案的人證,擔心此去會有變數,聽說你要回京都,便央我同意陳家小弟與你一道走。陳家小弟安置妥當了,她才能放下心來。”
陳秋宜身份特殊,喬珩還記得他剛至清州時,清州知州劉清輝便為了找她封禁了城門。后來城門的封禁令因為特使的到來解除了,但是聽家丁說清城之內的暗查卻沒有斷過。
人命關天的事情,喬珩自然不會拒絕,只問喬辭:“待到了沂都,怎么安排他?”
“讓他在府中住著即可。”喬辭道,“即便有人想要報復,天子腳下,喬相府頭上,沒人敢作祟的。”
有了她的話,喬珩心中也有了些底,兩人正討論著,陳管家來通報,說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只等小郎君了。
喬辭說“知道了”,帶著喬珩一路行至喬府大門口,這才發現葉斐然早就已經到了。
他身著月白襕衫,戴白玉冠,清雋容顏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暖融的金邊兒,自有一股內斂的風流倜儻。從喬辭的角度,能看到他持著的冊子,修長手指從冊子上一列一列劃過,神情專注認真。
知道他在清點贓物,她沒喊他,還攔住了想要上前打招呼的喬珩,直到他合了冊子重新抬起頭來,她才帶著喬珩走上前去。
“來多久了?”她問他道,“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令弟即將離開,我想著你們二人必定有許多話要說,便沒有讓人通傳。”葉斐然將冊子遞給喬辭,“即刻便要動身么?”
“我本打算在贓物裝車完畢后,再核對一遍明細后送阿珩離開,不過既然你幫我過了一遍,那我也省事了。”喬辭側過身來對著孫管家吩咐,“去將陳氏請過來,說可以走了。”
陳氏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所以來得特別快。她與小弟二人第一次分開,心中放心不下,少不了又要拉著小弟向喬辭再一次致謝,順便問東問西一番。
喬珩眼瞅著喬辭被陳秋宜絆住了,無暇顧及自己,拉過葉斐然壓低聲音道:“葉大人,我有句話自昨天開始便憋在心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時機問你。”
葉斐然靜靜聽著,末了沒問他什么事,卻問他道:“這便是你要我來送你的原因?”
喬珩說是,稚嫩的臉龐上寫滿復雜,與在喬辭身邊無憂無慮孩子氣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又偷瞄了一眼喬辭,見她沒有注意到這邊,飛快問葉斐然道:“你這幾日常常出入喬府,想必不會沒發現喬府隔壁有個葉宅。那個宅子里曾經住了個人,是阿姊幼時的玩伴,與你同名同姓。”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看起來有些猶豫不決,最終卻還是下定了決心,神色嚴肅問他道:“我只問你一句,你是那個人么?”
喬珩在此之前對于葉家都不怎么上心,今日突然將這個問題拎出來單獨問自己,想必是昨日劉瑞的那些話對他有了影響。
葉斐然的聲音淡淡的:“這個問題我記得喬大人曾經回答過你。”
不久前喬珩初聽到葉斐然的名字時確實有過這樣的疑問,不過被喬辭一口否認了。喬珩搖了搖頭:“這是葉大人的身世,阿姊不是大人,興許會與大人的回答不同呢?”
“沒什么不同。”葉斐然笑道,“你若是信她,就應該聽她的話,莫要被旁人的閑言碎語擾亂了心神。有些人在說話的時候不會將自己的目的寫在臉上,你若是真信了,便著他們的道了。”
喬珩不是不信喬辭,而是擔心喬辭,他擔心她一個人抗下了所有的事情,而這些遲早要將她壓垮。
葉斐然的話雖然不算正面回答,卻將喬珩心中七上八下的吊桶穩住了。他舒展了眉頭,想到葉斐然平日里對喬辭的態度,一臉尷尬道:“我這兒還有最后一個問題。”見葉斐然不置可否,但也沒阻止他問,喬珩摸了摸鼻子道,“看你待我阿姊似是有些不同,你是喜歡我阿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