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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置賬簿的地方,怎能讓衙外人隨意出入。”劉清輝噴火。
喬辭“哦”了一聲:“那我不算是外人,便由我親自跟著去整理罷。”
她去整理,就不知道被整理的是賬簿還是管賬簿的人了!
劉清輝被她一噎,半晌之后才咬牙切齒道:“還是不勞煩喬大人了,我這就派人去整理,入夜之前一定送到。”
劉清輝走后,眾人都有些坐不住,不過為了粉飾太平,還是少不了一番觥籌交錯。葉斐然被灌了幾杯,又幫著喬辭擋了幾杯,出來的時候一雙眼睛迷瞪瞪的,被濃密的眼睫一蓋,也看不出他究竟醉沒醉。
喬辭本想著在散席后與他聊上幾句,便讓喬府的馬車先走了。誰知兩人沒走多遠(yuǎn),便看他平地磕絆了一下,她扶了他一把,皺眉問道:“你還好么,難不成喝多了?”
葉斐然歪了歪頭,慢吞吞道:“我沒事兒,就是眼前的東西都在晃悠,看著看著人便暈了。”
喬辭聞言扶額,他喝的時候她是盯著的,因著覺得那點兒酒喝不倒人,才沒開口阻止。不過看他這副情形,應(yīng)該屬于平日里就沒酒量那種,一杯上臉,三杯上榻。
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將馬車早早打發(fā)了,喬辭看他那暈乎勁兒,怕他沒人扶著,一個人都無法順溜溜回家,遂問他道:“你住哪兒,我?guī)慊厝ァ!?
葉斐然哼哼兩聲:“直直向前,三個街口后先向東轉(zhuǎn),后向北轉(zhuǎn),而后再向東……”
此刻天色已暗,沒了日頭,喬辭分不清方向,便讓他說簡單些:“東是哪里,是左還是右?”
葉斐然雙眼霧蒙蒙的,鼓著腮幫子仔細(xì)想了想,斬釘截鐵道:“左。”
喬辭言簡意賅:“走。”
他神思昏沉,一雙眼睛瞇縫著,連路都懶得看。喬辭怕他走著走著睡著了,與他沒話找話道:“你既然酒量不濟(jì),為何幫我擋酒?”
葉斐然對她的話理解的十分吃力,回答時也總慢半拍:“你身體不適,不能飲酒。”
喬辭不懂今日他為何一直執(zhí)著于自己身體不適,還要再問,便聽他輕聲嘀咕道:“我為你開的藥,你喝了么?”
喬辭今日只喝了一副藥,便是早上陳秋宜為她煎來舒緩月事的那劑。想起陳秋宜支支吾吾的模樣,喬辭恍然大悟:“那藥是你開的?”她皺眉,“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粗通些醫(yī)理,去找你時,看到了你正在喝的藥,便猜出來了。”葉斐然晃了兩下,“她的藥沒有我的好,若是我能親自切脈,效果會更好些。”
喬辭自然不會讓人在這種事情上為她把脈,向回縮了縮手:“你既然懂醫(yī)理,怎么不為自己開個方子,看看怎么解酒。”
葉斐然搖頭:“我喝酒不鬧騰,睡覺就好。”又一臉誠摯道,“我為你切切脈罷?”
都醉成了這副德行還想著為別人把脈,喬辭沒好氣:“好好走路罷你!該向哪里轉(zhuǎn)了?”
葉斐然想也不想就道:“右。”
兩人一個不分左右,另一個不分東南西北,隨心所欲走了一陣子之后,不負(fù)眾望地迷失在了縱橫交錯的小巷中。
喬辭踅身怒道:“你帶的什么路?”
葉斐然一臉茫然:“宴席半日,怎么出來后世道都變了?”
與喝醉的人爭論這些也是浪費時間,喬辭與他在巷子中一路跌跌撞撞地繞,待走到一處就連喬辭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街道后,葉斐然突然頓住了腳步,對著喬辭言之鑿鑿道:“這里我識得,能找到路了。”
喬辭瞪他:“你若是再找錯,我便將你一個人扔這里。”
葉斐然應(yīng)了一聲,領(lǐng)著她一路搖搖晃晃地向前走。
周邊的景物愈來愈熟悉,待他終于停下腳步,喬辭已然確定他確實沒有帶錯路。
月色皎皎,家家戶戶都點起了八角紅燈籠,照亮了門前的那一方小天地,和門上懸掛的匾額。
兩人所處的這個宅子恰恰是一溜長街上獨獨沒有點燈的那一個,喬辭比誰都熟悉這兒,只因為從宅子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喬府。
喬辭瞇眼看著眼前葉家破敗的匾額,再轉(zhuǎn)身看向葉斐然時,面上已凝了一層冰,寒聲問他:“你住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