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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斐然向他揖了揖手:“不才葉斐然,亦是此次的特使之一。”
劉清輝一拍大腿,懊惱道:“我與喬相是故交,見到敏言難免心生親近,多說了幾句話,并不是有意怠慢葉大人,還請葉大人莫要介懷。”
他這人圓融得緊,就連說話也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只可惜喬辭素來不喜歡別人跟自己套近乎,更何況這人的事兒還犯到了她頭上,是以他跟她談交情,她故意不接話,讓劉清輝一個人在那里自說自話。
劉清輝顯然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尷尬,狀作毫不介懷一笑,將人往衙門里面領(lǐng):“昨日我得到消息之后便親自去城門口迎接二位使臣,只可惜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竟然跟二位錯了過去。”
州衙門是辦公的場所,按理說內(nèi)部不應(yīng)該太過繁華。喬辭猶記得父親喬儼任清州明府的時候,里面便是一派肅穆樸實(shí)的樣子,然而此時兩人沿著廊廡一路走過來,能看到流觴曲水,樓臺水榭,還有不少奇石假山和名貴的花草。
一個公廨,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修建出了江南園林的感覺出來,只怕花費(fèi)了不少錢。
劉清輝領(lǐng)著兩人在后院的一處八角亭停了下來,那里此刻已經(jīng)坐滿了人,見到來人,一窩蜂站起來問好。
幾人依次落座,因著喬辭與葉斐然是皇使,自然而然便坐在了首座與僅次首座的位置。
喬辭仔細(xì)聽了他們的介紹,發(fā)現(xiàn)在座的除了清州衙門的幾個主要的官吏,竟然還有當(dāng)?shù)氐膸讉€很有名望的富商。
觥籌交錯,喬辭不怎么主動說話,葉斐然也不是話多之人,整個席間似乎就他們這邊最為安靜。
劉清輝親自為喬辭斟了一盅酒,開口感慨道:“敏言哪,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沒想到時間過得這么快,轉(zhuǎn)眼間你都已經(jīng)出仕了。”
他身邊的通判聞言湊了過來,“喲”了一聲道:“沒想到大人與喬辭還真是故交。”
“那還有假,你當(dāng)我老頭子在騙你?”劉清輝笑罵他一句,又轉(zhuǎn)向喬辭,“敏言哪,你可知道今上那邊是什么意思,為何突然將你與葉大人二人派來清州做特使?”
喬辭對于席間百態(tài)心存厭惡,是以一不動筷子,二不動酒,只看著那些人大快朵頤,淡淡道:“今上將我們派過來,是為了監(jiān)察此次的夏征。”
“夏征?”劉清輝聞言“哈哈”一笑,“清明剛剛過去,四月都還沒到,哪里有什么夏征啊。夏征未開始,你便不能復(fù)命,這個差遣豈不是要做到猴年馬月去?”
喬辭聞言揚(yáng)著尾音“哦”了一聲,一雙鳳眸微瞇,看向劉清輝道:“那為何今上書與我們的圣諭上面有夏征這一項(xiàng)呢?”她的語調(diào)懶洋洋的,說出來的話卻句句帶刺兒,“聽劉明府的意思,你們分明沒有開始夏征,那便是今上糊涂,將事情搞錯了?”
劉清輝一聽冷汗都蹭蹭地下來了,訕笑打自己臉道:“瞧敏言這話說的,今上英明圣哲,想必是下面?zhèn)髟挼臅r候哪里出了差錯。”
“也有可能是明府大人與我說話的時候哪里說錯了。”喬辭意有所指道。
劉清輝的面色沉了下去:“喬敏言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方才還親切地左一句敏言右一句敏言,這會兒便連字帶姓的叫人了。
喬辭這人最喜歡跟人對著干,她方才每句話都故意說得不動聽,用來拆他那張假笑的面具,如今他被她勾起脾氣來了,她卻轉(zhuǎn)而彎起唇角瞅他,柔皙的面容配著嫣色的嘴唇,看起來有種別樣的嫵媚情致。
“劉大人。”她的聲音像是含著蜜糖,聽得人受用無比,“怎么我還沒把話跟您戳破呢,您就先動起火來了?”她湊近他,聲音很小,卻剛好能讓周邊幾人都聽到,“今上讓我們查夏稅,我們查就是了,至于那個稅是不是夏稅,還不是您說的算么?”
劉清輝聞言怔了怔,他本來以為喬辭是個難啃的硬骨頭的,卻沒想到他剛給點(diǎn)兒臉色,她就貼過來了。
心里頭有些拿捏不準(zhǔn)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說話的語氣太勾人,讓他渾身輕飄飄的,遂也不好再發(fā)火,只是隨著她的話繼續(xù)問下去道:“敏言你這話說得太繞,我年紀(jì)大了人容易犯糊涂,你不說明白,我聽不懂哪。”
葉斐然就坐在兩人的旁邊,聞言瞥了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