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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書瞧他眼神四處亂瞟,不時盯著樓梯,遂斟了杯茶遞給他,冷眼瞧他怎樣說話。
那章瑞看了半晌又結結巴巴問道:“因何不見尊府大姑娘?”
貞書一笑道:“在樓上作繡品,若章公子要見,小女上去請她下來?”
章瑞抿嘴一笑,低下了頭。
貞書會意上了樓,就見蘇氏整個人趴在樓梯上像只倒吊蝙蝠一樣瞧著下面,眼睛亮的猶如盯著老鼠的貓兒一般。貞書怕叫內間的趙和與外間的章瑞瞧見,一把將她扶了起來輕聲怨道:“娘這樣子要嚇死人?!?
蘇氏扭身進來壓低了嗓子對貞媛道:“不去不去,不能見。我都瞧見了,衣服穿的寒酸容樣更寒酸,一瞧就是章府遠房窮親戚?!?
貞媛叫她唬的一跳,收了針線問貞書道:“這是怎么了?”
貞書道:“那章瑞來尋你,娘早將當他是新女婿從頭到腳審了一遍,如今有些瞧不上?!?
貞媛復又拈了針低了眉頭道:“我不見?!?
貞怡自悄悄沖了出去亦在樓梯上探頭探腦,章瑞亦抬頭瞧著,見一個濃眉紅唇的小女兒瞧著他,揚手笑了笑。
蘇氏推了貞書道:“去回絕了他,貞媛這里我要替她找個有品有階的人家。打秋風的窮親戚不考慮。”
貞書瞧著蘇氏仍是說不通的樣子,遂下了樓對那章瑞笑道:“真是不巧,我家長姐身有小恙,不便下來相見。不如章公子改日再來?”
章瑞聽了起身揖首道:“即是如此,我便改日再來?!?
貞書送出門去好遠復又回來,進門就見當日賣畫那中年人在柜臺前站著,見她進來,遠遠揖首道:“掌柜姑娘,近來可好?”
貞書斂衽還禮,問道:“不知相公此來所為何事?”
那人道:“小掌柜慧眼,你給我推薦的那幅畫,果然得了我干爺爺青眼。如今他指名要見你,叫我來通傳一句?!?
貞書退了兩步道:“我們在此作生意,推薦一幅畫是份內事,況且那畫本是相公先選定的,小女不敢妄自居功。若尊長喜歡,相公以后多送一些便可,想必他說欲要見小女,也是一句無心之談,相公不必放在心上?!?
那人愁眉道:“他確實吩咐我要將姑娘你帶去,這可如何是好?”
貞書才要推辭,內間宋岸嶸出來揖首道:“這是小女,本是閨閣之秀,因家庭困頓才在此掌管柜務,然則雖長者而男女有別,怕不好出門見客,相公還請見諒?!?
那人拍著腦袋走來走去,看似特別為難,在臺前走了半晌又負手將壁上字畫皆看過了,伸手指了周圍道:“這樣吧,這些字畫價值幾何,我全要了,你跟我走,可否?”
宋岸嶸聽他這話說的有些太高太過,擺手道:“相公若不是真心愛字愛畫之人,又何必在此煩纏,快快請出去吧。”
那人又對宋岸嶸揖首道:“老掌柜,干爺爺即發了話,又是頭一回吩咐我辦事情,我若辦不成,那里還有孝心可言?我就賣空你這裝裱鋪子,價格你給,也全我一回孝心,可好?”
貞書聽他一句句念說的皆是孝心,心道他一個白丁大字不識一個,竟還有此等孝心,自己有些不忍辜負了他。遂笑對宋岸嶸道:“若為孝心故,女兒去一趟又如何?”
宋岸嶸雖在徽縣呆了十多年,但總歸男人更知世道險惡?;仡^擺手道:“不能去?!?
那人見貞書應了,眼神發亮,上桿子高聲道:“正是為了孝心,我這點孝心,還望老掌柜成全?!?
趙和聽得外間喧嚷,出來言道:“既然相公如此煩難,不如我陪小姐去一趟?”
宋岸嶸心想趙和有功夫在身,等閑倒不用怕。遂點頭道:“既是如此,早去早回?!?
那人又道:“并不是今日,我干爺爺此番忙著,要到臘月初才有時間,屆時我來請掌柜姑娘前去,可好?”
他不請自入,到了內間與宋岸嶸關趙和坐下,才道:“鄙人姓張,名貴。是秦州人氏,前些年也是經營些小生意,最知這其中疾苦。好在我家娘子是個能干的,這些年替我操心費力把生意作大起來。又她是個有眼光的,當年在京中替我置了許多宅院,在臨縣置了許多田地,如今也算家備齊當。只是生意大了也有大的難處,稅吏整日盯著,街痞無賴天天收保護費,難??!”
宋岸嶸聽聞他也是個生意人,才松了幾分防備問道:“不知張兄作的何種行當?”
張貴道:“鄙人不比你們,雖能掙錢但無清貴雅意,鄙人是做點心的?!?
貞書進來插言道:“原來那王糕坊是你家開的?京中好幾家店鋪,點心確實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