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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秀道:“那里會,她正忙著明兒去北順侯府會情郎,顧不上來聽咱們的壁角。”
貞書聽了這話笑道:“你倒真有本事,才不過半天而已,連貞玉在情郎在北順侯府這事兒都知道了。但你莫要亂嚼舌根,咱們本就是到此作親戚,你亂說話叫人給堵了才真真叫丟臉。”
貞秀道:“我心里有數兒。貞玉喜歡承順侯家的五公子竇可鳴,幾次三番自薦作親,只是那竇可鳴如今還一直端著不肯答應罷了。明兒去了,我好好替她們撮合撮合,說不定貞玉心里愛我把我留在京城與她作伴兒,就再也不用回徽縣和你一起擠一屋了。”
貞秀雖比貞書還小些,自幼人小心大,揣磨的心思成年人還多些,有口無遮攔愛四處嚼人舌根。她這個性格最能與人搭上關系,卻也因四處嚼舌根,最能叫人堵在當面拔舌根,所以貞書不愿與她多談。
次日一早用過早飯,沈氏便套好了車要陪幾位姑娘去北順侯府。她見二房幾位姑娘也皆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唯貞書仍是昨日那件素色褙子配著條石榴裙,頭上也無一點釵飾,懷中還抱著幾個大包袱,吃驚問道:“為何三小姐不裝飾?”
貞秀道:“她自降身價要為我們做丫環,我們也攔不住她。”
沈氏覺得好笑,喚了自己的丫環半蘭過來道:“這是我替你們準備的丫環,本想著今兒才帶過來,想是我準備不周了。”
貞秀瞧了一眼道:“既是如此,讓半蘭貼身跟著我就行了,大姐和小妹那里就叫她伺候著唄。”
當著眾人的面,貞媛與貞書不好訓貞秀的出脫,也只得如此應下。
當下幾位姑娘上了馬車,貞玉與沈氏一輛,貞媛與貞秀貞怡共趁一輛,貞書與丫環婆子們自然是抱著包袱皮在下面走著。
那半蘭見貞書一個小姐也來做丫環的營生,笑道:“三小姐快快上車去吧,有奴婢們伺候著就好。”
貞玉的丫環安安聽了回道:“只怕三小姐也想瞧瞧京城繁華,愿意與咱們一起走。”
貞書微笑不答言,心中卻道:老天保佑貞秀能在京城順利尋到好親事出嫁,莫要再回到徽縣去。
北順侯府雖離宋府不遠,然則京城街道上車來人往,又攤販奇多,一路上揚塵弊天,到侯府時,貞書衣服上鞋子上皆是灰塵,再看另外幾個丫環,個個兒也是灰頭土臉。侯府紅墻青瓦高聳入云,馬車繞過了侯府正門,到了另一側門上才停了下來。沈氏先下車扶下貞玉來,再過來虛扶貞媛幾個,她姐妹自然是自已下了馬車。
侯府幾位管事媽媽早迎在門上,其中一位是侯府世子夫人陶氏的陪方胡媽媽,她上前扶過沈氏道:“四夫人好久不來,我家世子夫人著實想念。”
沈氏謙讓過,待幾位姑娘們皆進了門,自己才與那胡媽媽一起進門。
侯府小姐竇明鸞在后花園設宴,這胡媽媽先帶宋府幾位姑娘見過侯夫人章氏,才帶她們到后花園與竇明鸞相見。
宋府雖也有個后花園,但鐘氏向來不善打理家務,沈氏又不愿在這些事情上花功夫,是以凋零閉落良久。侯府人多財盛,整個花園中此時正是姹紫嫣紅遍地開的時節,又假山怪石林立,各處亭臺樓閣,驚的貞怡大呼小叫個不停。
在花園里縱深進去許久,見一處竹林邊上一排包圓的亭子,亭外許多丫環婆子侍立。內中走出一位粉色四方如意結鏤空大云肩,頭上珠華玉飾的美嬌娥來,她纖指輕拈裙簾邁步,過來迎過貞玉嬌聲道:“姐姐,你再不來我就要差人去宋府綁你了。”
這便是侯府小姐竇鳴鸞,生的花容月貌,也不過十五年華。
她與貞玉相扶進了屋子,貞媛幾個也跟了進來,相對一一見過禮坐下,丫環們便送了茶果上來。貞書抱著包袱皮,自然也與半蘭和安安幾個一起在外站著。
畢竟只是小女兒家的聚會,明鸞姑娘吟詩,貞玉與貞秀兩個便大力鼓掌叫好,明鸞姑娘作畫兒,貞玉與貞秀兩個也是大力鼓掌叫好。畢竟她們在這上面十分欠缺,且不說明鸞做的好不好,即便不好,她們也看不出來。
倒是貞書在外隱隱聽得明鸞小姐一會兒一句:隔簾臥雨窗,閑晴看童掃之類的詩句,暗道這位小姐想必也與自己是一樣多讀了幾本閑書,只是自己多愛讀些話本雜劇,于詩辭上有限,明鸞小姐多愛讀些詩辭,才會作出如此風雅的詩句來。
內里用過了午飯,才招呼丫環們進去替姑娘們梳飾更衣。貞秀撒嬌作癡將竇明鸞與宋貞玉兩個哄的眉開眼笑,此時又喝了些果酒,滿臉通紅汗津津的。她胸前沾了些飯食殘渣,貞書拉著臉替她脫了又換上一件,才要扶她起來,她卻借機在貞書腳背上狠踩一腳,抬眉冷眼悄聲道:“瞧見了吧,容貌再好有什么用,到了京城,還是得我這種人才吃得開。”
貞書冷冷瞪她一眼不作理會,自去替貞怡打理衣妝。
待整好衣妝再喝過涮口茶,竇鳴鸞便提議要請宋府幾位姑娘到水邊略走一走。貞秀忙起身攙上貞玉,兩人暖昧交換眼神,相視一笑。貞媛因年齡上大些,再加上她向來在外人面前不善言辭,至始至終都是跟在這幾個小的后面。
北順王府后花園沿水鋪著純白的卵石小徑,一行嬌娥逶邐而行,此時春光恰好四月中,花比人嬌,人比花羞,人景相映,才煞是好看。
再往前是個寬展的去處,一望無際毯子一樣綿密的綠草地上無任何培植草木,卻與此處隔著半人高的女墻相隔。草地上集結幾個少年男子,皆是華麗衣著,有個還戴著冠,顯然不是尋常人家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