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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想留著人看著他,可見他這會子已經不鬧騰了,應該是會睡過去才是。于是,姜成瑾便解了外衣,到里間去歇息。
哪成想,到了半夜,孟惠一直叫個不停,不叫別的,單只叫她。
“瑾兒……瑾兒……瑾兒我難受……”
約莫叫了十來聲,還沒有下人進來,姜成瑾只好自己起身,拿著蠟燭走到外屋,卻見他閉著眼,原來是做夢了。
又見他將被子給踢了,姜成瑾便放下蠟燭,撿起地上的被子給他蓋上。不妨這時,孟惠又忽然醒了過來,拉住她的手,又念著什么難受之類的。
“你到底哪兒不舒服了?”姜成瑾上前看了看他的臉色,只見面色潮紅,應是喝了酒的緣故,也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孟惠此時緩緩睜開眼睛,醉眼迷離地看著她,手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輕輕地將她帶了過來,“我心里難受。”
姜成瑾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走到床邊坐下,疑惑地問:“今兒是你的生辰,不是才高高興興的喝了一夜,怎么還心里難受了?”
“今天不是我生辰。”孟惠嘀咕了一聲,睜眼一見她坐在眼前,忙就撲了過去抱住姜成瑾的腰,又將頭枕在她腿上,臉埋在她腹間。
姜成瑾嚇了一跳,忙推他:“你別這樣!”
“今天不是我的生辰。”孟惠慣會跳開話題,醉了也是一樣,“我生于深秋,十月初三,并非今日。”
“你說什么胡話呢?”姜成瑾詫異,“難不成你家人還會把你的生辰搞錯不成?可這差錯不應差這么多吧?這跟十月還差半年呢。”
“嗯……”孟惠卻已經沒有作聲,只是喉嚨里哼哼唧唧的,像個小孩兒撒嬌似的摩挲著她的小腹。
異樣感傳來,渾身不禁戰栗,姜成瑾臊地慌,忙伸手從他的肩膀開始推,可這廝重如石,憑她怎么用力也推不動分毫。
她急了:“孟惠!孟惠你醒醒!”
孟惠終于動了動手臂,卻并不打算松開而是換了姿勢,抱著她的腰翻到了床上,可他人卻始終貼在她身上,姿勢未改,只是如今彼此都側躺著了。
姜成瑾無奈地閉了閉眼,心想只有先讓他心里放松了,才能讓他的手放松,且她十分好奇孟惠方才所言,便問:“孟惠,你既是十月生辰,為何要在三月過呢?”
孟惠靜了片刻,這才挪到跟她平視的位置,看似清醒著,可雙眼通紅,聲音也有些沙啞低沉,便聽他莫名其妙地問:“你猜我幾歲?”
“不是虛歲二十二么?”姜成瑾皺眉。
“不是。”孟惠搖頭,“過了這個生辰,我已經二十四了。”
“什么?”姜成瑾大驚,“你跟你大哥同歲?”才說完,她轉念一想,不對勁兒,“你…你不是太太生的?”難怪太太對他總是很奇怪……
“嗯。”他微微一笑,“孟容才是三月所生,大我幾個月。我的原名是我娘起的,孟子賢,后來進了府,父親給我改了成‘惠’字,如今府里除了二哥,沒有人再叫我原來的名字了。”
“子賢……”姜成瑾喃喃念著,少頃疑惑地問,“那你娘是沈姨娘?”
“不是。”他搖了搖頭,半夢半醒地說道,“一開始我以為我娘是畫舫里的周媽媽,因為在我五歲前,是她養大我的。直到父親來接我,我又以為我娘孟家太太。直到十歲那年跟孟容打架,弄破他一點皮,太太隨手將滾燙的濃湯潑到我背上,那時聽到祖母抱著我痛哭,我才知道太太不是我娘,我娘已經過世了。我進府就得認她為母,而她原本只是我娘身邊的陪房。”
“什么?!”一連的驚天真相叫姜成瑾越聽越不敢相信。
“噓……”孟惠伸出一指抵在她唇上,“別太大聲,她如今是宦官李存恩的干女兒,連我父親都拿她沒辦法,這些事兒你可不能說漏出去。”
“可為何她原是你娘的陪房,怎么又成了孟家太太了?”姜成瑾想不明白。
“別問了。”孟惠將臉埋到她胸前,“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你只要記住孟家除了祖母,父親,二哥和我,你誰也不要信。”
“你先松開我。”她紅著臉,震驚非常,又不敢掙扎。
孟惠鎮定地看著她雙眼,淡淡地問:“你知道了這些,可是覺得我配不上你?若我娘沒死,我才是孟家嫡子,可如今我只是名義上為太太所生。你已經知道了,可也覺得我來歷不明,不夠資格待在孟家?”
“只要你是老爺所生,便是孟家的子孫,為何不夠資格?”姜成瑾面色復雜,但轉念一想,她又說了句,“既是旁人容不下你,你才更要出人頭地才是!”
“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的。”孟惠自言自語著,“強娶你是我自私,可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從未對一個女人如此上過心。若是你要走了,我又是一個人了。”
姜成瑾聽著他漸漸暗下去的語氣,心里有些動容,只是有些問題她必須問清楚:“便是因為這些你就一直覺得自己不如別人,于是整日里胡作非為,隨心所欲?”
孟惠聽她這么問,便抬起臉來,笑著說:“流言是風,我便是金剛鐵,仍它吹去。”
姜成瑾納悶:“既是流言,我又不曾見你有何作為?倒是見你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結了不少。還有什么親傳琴藝的小紅小綠等知己,這些你又怎么說?”
便說孟惠一聽此言,原本平淡的笑容變得有些古怪。姜成瑾見他笑得不懷好意,心下不由得恐慌。哪知,她驚恐未盡,下一刻已經被孟惠翻身壓在身下。
又聽他聲音低低,湊到她耳邊說道:“好娘子,我還是清白之身,從不與人茍合。不信,你現在驗驗看?”
“下流!”姜成瑾抽出一手拍向他的臉,可他一躲,卻是打了空。
“我怎么下流了?”孟惠皺眉看著她,“你是我的妻,我若與你行夫妻之事也是理所當然,怎么你老是罵我下流?”
姜成瑾此刻已是慌地虛汗,加上她容易戰栗,這會子竟是發抖了。
“瑾兒乖,別怕。”他輕輕地撫著她的手臂,試圖安撫,“遲早是要在一起的,你若這么怕我,咱們猴年馬月也圓不了房了。”
“我不……你先不要……”姜成瑾有些語無倫次,“我無法不怕你,你先不要碰我,行不行?”
卻見孟惠失落地笑了笑:“是了,我怎會勉強你,只是……”一語未了,他卻頓了頓,垂眸盯著她的唇看了一會兒,“還得做點別的。”
話畢,趁燭火朦朧之時,酒香醉人之際,吻住她那柔軟美好之朱唇。
此一吻,對孟惠而言,如千回百轉的思念有了寄托之處。不禁越發深陷,輾轉來回,如久旱遇甘霖,越吻越醉。
而此一吻,對姜成瑾而言,卻一共歷經了一谷兩峰。先是驚恐慌亂之頂,再是羞臊憤怒之最,后因無力抵抗,又成了無可奈何之谷。
也不知持續了多久,只知月高夜深,燭火將盡之時,姜成瑾已經放棄了抵抗。
孟惠如癡如醉之后發覺她毫無抵抗,便有些意外地,慢慢地停了下來。
當雙唇分開,他垂眸癡迷恍惚地看著姜成瑾的臉,當目光落在這親熱之后的晶瑩唇畔,孟惠差點窒了息,此刻他多希望子變成禽獸,根本不必有所顧及,可他卻知道自己不能。
姜成瑾便覺唇上一輕,只隱隱聽到略急的呼吸聲。她忙睜開眼,見孟惠正癡癡地看著自己,登時又羞又惱,一把推開了他,急急忙忙下了床,喊了幾聲:“梨香!橘清!”
“奶奶怎么了?”可推門進來的卻是曉荷。
“你看著他。”
她不習慣跟別的丫鬟睡,便讓曉荷留下看著孟惠,自己則沖進了里間,蒙到被里,恨不得永遠別出來。
“出去。”孟惠趕走了曉荷,自己倒在床上。這會雖是解了酒,可頭還很疼,他看著那個羞憤離去的身影和搖晃在燭光下的珠簾,不禁舔了舔嘴角,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