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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自從那日之后,兩人十年相隔,待得宮夙夜偶然與北辰玄逸再見之時,竟未曾料到那時的二人又會成了知交好友。
但偏生這世上總有那么多的巧合,他每次能在泉州見北辰玄逸的時候,都是北辰玄逸特來閉關的時候,緣此,十年間,他竟是再也沒見過君卿。
而當年他心中那抹揮之不去的身影,卻是在多少個日日夜夜在外恣意流浪,那性子野得,到了十年后再見面時,未曾想過她當真不懼他,也不記得他了……
而他如今所求不過,除了為父王母妃報仇以外,也只是想娶了她,讓她做他的女人!
想要與子攜手……
“噗——”翎風神志不清的捂住了胸口,艱澀的噴出了一口血。
躺在地上的翎云與翎風的武功不相上下,自然她也好不到哪兒去。
“哼!逸王,咱們還真是沒想到這么久以來,你倒是隱藏得夠深的。這般好的文治武功,居然只甘心做一只……咳咳,噗……咳咳!閑云野鶴!哈哈,逸王難道不覺得太過自嘲了么?”
“本王的事情如何,還輪不到你們這些人前來置喙。”北辰玄逸眸光淡淡的說完這番話,就在下一刻卻是看也不看這時戰戰兢兢地包圍在他周身的一群人,音色溫潤的道:“燕帝陛下,你既然來了,又何必要躲?不出來與玄逸見上一面呢?”
北辰玄逸的話落,卻是猛地讓周圍的人瞪大了雙眼。
然而孰料,就在下一刻,一陣凌厲的掌風毫無預兆的便向眾人直撲而來,大部分人幾乎都承受不住的向后連退了三步,該是只有北辰玄逸一人,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之前天曜的攝政王殿下不是都在國宴之上說過了么?兩日后,滄瀾玉龍佩的下落,華巖寺里的法華大師會盡數告知。”
“而今晚,朕,不過就是跟隨前來探探底罷了。”隱藏在陰影里的身影,緩步踱出,未等北辰玄逸開口,他倒是已經自圓其說。
不過,似乎北辰玄逸對于他的到來已早有所料一般,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之后,這才道:“虎毒尚且不食子。燕帝陛下,今日的動作,是已經把你的一雙兒女當做棄子了么?”
“怎么?有何不可?”燕帝眸光不變,繼續說著,“替代品所剩的替代品,你認為真正讓朕把他們那些蠢貨放在心尖兒上疼寵當真有那個資格?”
“何況那些蠢貨可不是吃素的!”燕帝的話,倒是讓北辰玄逸冷冷一笑,“你還沒放下她?”
“是又如何?”燕帝并不否認,“心蘭的女兒,她跟了你差不多十年,你逸王又放得下?”
“的確放不下。”北辰玄逸冷眸。
“既然如此,朕今晚乃是為殺她而來,你大可盡管動手,放馬過來!”燕帝的話一說完,這二人就在這狹窄的空間中動起了手。
燕帝倏地挑眉,邪邪一笑,“其實說到底,逸王你倒是與朕一樣,求而不得!”
“既想要江山,又想要美人!呵呵,豈會這般容易呢?看看朕,你會想到你以后的。”
北辰玄逸腳步一錯,眸光一狠,“玄逸并非燕帝,江山與美人,我并不是非要擇其一。”
“哦,是嗎?難不成你甘愿放手?”燕帝手上動作一頓,在距離北辰玄逸的脖子不過一尺之時,被他生生截下。
燕帝一時倒也不惱,宛如與稚子游戲一般的,謙和一讓,“可是若你所眼紅的那人,江山美人在側,他做到了,你又當如何?”
“所以,我也不會輕易讓他得逞!”說完這句話,北辰玄逸已是明顯的惱了。
他暗瞪著眸子,使出全身勁力朝燕帝揮出一掌,與此同時,燕帝巧妙一讓。
而這二人打斗間,墨無痕倒是與北齊的人合作愉快,只是在離開禪房之時,徒留一片血色。
“沒想到西涼國師當真這般有野心。”凌墨塵譏諷一聲。
墨無痕眼眸微閃,緩緩吐口:“不過彼此。”
凌墨塵面色一僵,但也未曾遲疑多久,便已匆匆忙忙地跟上。
回憶,回憶……這過往的所有回憶,悉數回到了君卿的腦海,而此時君卿承受不住地,仰首高喚一聲,“啊——”
“卿卿!”北辰玄逸的動作一頓,燕帝眸光一閃,很快就抓住了這個錯漏。
“哈哈,逸王,你敗了。”燕帝揚眉大笑一聲,卻在下一刻感到身后的殺氣之時,再次猛地回轉過身,頓時,他不由得惱道:“好你個西涼國師!”
大顆大顆的汗珠不停地從法華等人的額角滴落,然而這時,他們已顧不上許多,只得松開一掌,將君卿的周身大穴,再次抬手一封!
總算是匆忙間制住了她那快要走火入魔的強大內息。
“噗!”突地,鬼谷子疾疾吐出一口鮮血,“不好!動作再不快點宮夙夜那小子封穴的時辰就快到了!”
鬼谷子此時已顧不得許多,急急地喝了一聲,法華、方禪、鬼谷子,他們三人再次齊齊發力,將宮夙夜與君卿二人的位置,一個調轉!
與此同時,法華動作迅速地拿住了那朵早就準備好的灼日赤蓮,碾碎之后,趕忙塞入了宮夙夜的口中。
狹窄的甬道內,燕帝眼看就要承受不住北辰玄逸、墨無痕,再加上一個凌墨塵對他的不停出擊,眼下他只能招招防御,卻是在下一瞬,猛地提氣,向里行去。
北辰玄逸眸光一變,立即追隨而去,墨無痕與凌墨塵二人自是在燕帝逃開之后,很快的收了手,速度同樣不慢的向密室之內小心探去。
“哈哈哈,你們果然被我找到了,你這個孽種趕緊去死吧!”燕帝猙獰著面色,瘋狂的笑著,手下的動作卻是一刻也不停。
眼看那掌風直直地向著君卿拍去,北辰玄逸惱怒一喝,“你!卑鄙——”
北辰玄逸迅速躥身,上前一擋。
孰料,就在同一瞬,墨無痕和凌墨塵二人對著那飄揚在半空中的滄瀾雙佩齊齊出手!
“啾啾——”
火火尖聲一呼,猛地縱身一躍,揚爪一抬,在對著那二人伸過來的大手,用力一勾!
艷靡的血色,很快便在這件狹隘的密室內四處蔓延。
“原來竟是這只認了主的靈狐?”墨無痕一手摁住傷口,眸光卻是危險地微瞇著。
凌墨塵此刻的面色與他一樣,略現場蒼白之色,從那不停流出來的血來看,這小家伙的爪子,的確有毒!
“收手么?”凌墨塵此時有些后悔了,而墨無痕卻是冷睨了他一眼,寒聲道:“只要是本國師沒有得手的事情,怎會輕易言敗!”
墨無痕話畢,他兩手用力一挑,絲毫不顧手上那略顯猙獰的傷口,瞳眸一深,運起的內力,眼看就要再次向宮夙夜等人劈去。
法華此時的內力所剩無幾,額頭上不停滲出的汗珠,硬是讓他咬緊了牙關,死拼著一口氣,和突然襲至的墨無痕對抗。
而北辰玄逸這邊,卻是硬生生地擋下了燕帝的全力一擊,他溫潤的嘴唇,“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他狼狽地半躺在地,眼神幽深的看著燕帝那幾近癲狂的瞳眸。
“啊——啊——孽種!你命真大!怎么還不去死?還不去死!賤人,活該就像你娘一樣,被扔到望龍江喂魚!喂魚——哈哈哈!哈哈哈!”
燕帝眼底的瘋狂愈發的壓抑不住,只見他原本高高束起的長發,此刻宛如陷入了魔怔一般,凌亂的隨風飄舞,被黑化了的指甲,更是毫不留情地對著火火那嬌小的身子,輕輕一抓,“哈哈!就你這么個小東西,還想和朕作對?信不信,朕命人將你砍了頭,你死無全尸,彼時下到地獄,連你家狐貍祖宗都找不見?”
“哈哈,不過……不要怕!只要那賤人的女兒一死!這里,所有的一切很快都會結束!很快都會結束!”燕帝獰笑著,掌心下的內力,越聚越足,他一腳踢開了擋在前面的北辰玄逸,冷冷的瞇著眸子,一步步地,逐漸逼近。
“啾啾,啾啾!啾啾——”火火瞪大了一雙濕漉漉地眼睛,渾身躁動不安的掙扎。
凌墨塵微喘著氣,伸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他垂眸,靜默的看著那人離宮夙夜等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轟——”
燕帝的內力猛然一掌灌注于法華等人之前聯合筑起的屏障上,而此刻墨無痕卻是寒著雙眸,警惕著神色,趁機收回手的同時,更想要將滄瀾雙佩直接一把奪過!
“噗——”
“咳咳……嘔!”
“咳咳!咳咳!噗……”
燕帝與墨無痕的內力雖是錯開而行之,但如何也免不了這時的法華已要燈枯油盡,法華雖是承受不住,但在燕帝的內力真正襲來的那一刻,卻依舊是閉緊了雙眸,將周身的所有修行,全都在為他們幾人,做好最后的防護。
終于,他實在沒忍住,“噗——”地一口,愣是蒼白著面色,吐出了一口鮮血,然后在心力不支地緩緩倒下。
而本來要依靠這四人才勉強能支撐起來的屏障,在法華倒下之后沒多久,方禪便更是承受不住。
鬼谷子凝重著面色,閉緊了瞳眸。
畢竟,這個時候,饒是素日里他再如何的玩世不恭,都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邊支撐著這對外界的防護,一邊又運功勉強護住了宮夙夜二人的心脈。
很快,他額頭上那細密的汗珠,已是如同先前的法華一樣,蒼白著面色,顫抖著身子,快要支撐不住。
果然,“噗——”地一口鮮血,宛如一場血雨一般,迷蒙了燕帝那癲狂的面色,燕帝“哈哈”地大笑了兩聲,手下運起的內力,竟不減反增!
然而孰料,就在燕帝以為君卿等人必死無疑之時,陡地,那透明屏障內一道耀眼金光,陡然大盛!
“嚦——”
宛如金龍躍然騰天!宛如金鳳浴火重生!
那突然而至的一聲嘶鳴,霎時震得墨無痕靠近那滄瀾雙佩的手,陡然一陣灼燙!
與此同時,燕帝那猙獰的面色,更是被那一陣陣耀眼的金光,猛然一刺!
只聽,他的嘴里不停地喃喃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哈哈……怎么可能,竟然老天不讓這個孽種死!”
“朕是天子!天子——”
“天的兒子!哈哈哈!又怎么可能讓你們這些孽種得逞?孽種,怎么可能……噗——”這一次,令瞪大著雙眼旁觀著一切的人,恍然覺得不可思議,可是下一刻,燕帝口中那黑色的鮮血,“哇”地一聲,便已奪口而出。
等到眾人再反應過來之時,燕帝已然狼狽地躺在了地上暈厥過去。
恍如突破層層冰霜,直襲眾人心底的睥睨之勢,猛然向此時的眾人襲來,那一種強者才有的熟悉壓迫感,讓凌墨塵的胸口一滯。
思慮間,他瞇了瞇眸。突地,他暗地里打了個手勢,縱使此番天曜一行,有再多的不甘心,若要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北齊損兵折將那儼然不可能,他帶兵打仗這么多年,所謂的“常勝”,不過就是識時務者為俊杰。
而既然是他們北齊不能輕易得到的東西,偏偏東楚之人又選擇了作壁上觀,那么相信他西涼就算籌謀算盡,定也討不了多少好。那么如此這般,左右沒他北齊的好果子,他凌墨塵還不如趁著宮夙夜那廝還沒醒過神來,趕緊帶人撤了的好。
北齊人來得干脆,走得果斷,墨無痕寒了寒眸,哪怕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但他仍是選擇了留在這里靜觀其變。
滄瀾雙佩的背后,所代表的畢竟是整個天啟大陸的勢力,哪怕他凌墨塵沒有那般的野心,但他墨無痕可的確想要。
墨無痕在這短暫的靜默之間,悄然收回了手,而就在下一瞬,他沒料到的是,他竟陡然對上了一雙瀲滟的眸!
那眼底的黑暗是那么濃郁,濃郁得仿佛要將這個世界都吞噬。
濃郁到,他從那雙眼里,看出了它所倒映的勃勃野心!
倏地,那抹端坐在松軟榻上的軟玉之色,再次將眸閉上,下一刻,睜眸而出的時候,同樣是眼底那藏于渾厚黑暗中,仿佛乍然傾瀉的流光!
君卿有些不適應的動了動腰腹,霎時間,果然便察覺到了一股股仿若藏有蓬勃生命力的陣陣暖流。
她微微囁嚅了好看的嘴唇,而此刻,她面上的容光,較為之前的黑暗氣息,更是多了一抹神圣之色。
與此同時,端坐在一側的那攏緋袍,那長長的眼睫,輕顫了顫,再次凝眸的那一瞬,睥睨之勢,更為明顯!